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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下雪了，您还不起来了？”画杳在门外轻轻叩门。
岑暮打着哈欠让她进去。
婢女们早换上了冬装，鼓鼓囊囊还挺可爱，岑暮迷糊地看着画杳，就在门外站了那么一小会儿，她的鼻子就被冻得通红，手也干裂冰凉。
岑暮说：“你打开衣柜，我记得里面有一件淡粉色的冬衣，上面还有一圈毛领子的那件。”
“是小姐。”画杳将那件衣裳拿出来，抖开，上等的料子，在柜子里放了一年抖一抖就没了褶子，面料光滑如新，“小姐今日要穿这件吗？那里面就不能再穿水绿色……”
“过来。”岑暮穿着里衣，赤脚踩在地上。
画杳忙过去，“小姐又胡闹，这大冬天的要穿鞋子啊，多冷呀，凉气从脚底进了身体，小姐又要肚子疼了。”
“年纪轻轻的就有当妈的潜质。”
“小姐……”
岑暮拿过大衣，给画杳换好，“不许动，不许脱，好好穿着。”
“小姐，这不合适……”
岑暮歪头看着画杳，换了衣服果然不同，画杳眉眼很漂亮，看久了会觉得她长的很舒服，白色毛领把她的脸蛋衬得更小，白白嫩嫩的，气色又好。
“本小姐给你件衣服怎么就不合适了。”岑暮推着她转了个圈，“这不是挺合适的吗？”
“不是，小姐，这衣服……”
“闭嘴，再说我就生气了啊。”岑暮眯眼威胁着她，“穿衣服，我今天要跟大哥写春联的。”
画杳还想说什么，就被岑暮盯着看，不许她拒绝。
“……那，小姐今天还穿……”
“单衣，水绿色。”
不得不说，小姐穿这个颜色最好看，符合气质又最衬肤色，但是……
“小姐，就要过年了，您不穿喜庆点吗？”
“怎么？还想让我穿个大红袍子过年是不是？”
“喜庆嘛……”画杳嘀咕着。
岑暮笑着说：“小画杳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穿一次红衣裳。”
画杳没搭话，就听小姐说——
“就是我嫁人的时候。”
说的人什么事都没有，听的人反而红了脸，“小姐真是，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您矜持一些好吗？您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怎么能张口闭口就是嫁人。”
岑暮穿好衣服，开始洗漱，含糊不清地说：“八字两撇都快写好了。”
“恩？小姐您说什么？”画杳又问。
岑暮哼笑几声，“不说了，梳头吧。”
她自己的八字写好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才能让楚致看到这个八字。
岑暮今天衣服有绣有暗花，垂感十足，走路的时候飘逸有气势，她选了深绿色的长耳坠，还有白玉镯子，整个人出现在雪中的时候，像是能和雪景融为一体。
楚致刚才自己的别院过来，就被雪球砸了肩膀，他回头就看到岑暮的笑容，比这雪还要透澈几分，肤色白皙，身形单薄，站在雪中像无意坠入凡间的仙子。
“楚致，除夕好呀。”
“恩。”
“今天可是今年的尾巴，你怎么还是这么点话？不多说点话，那就只能明年再说了。”
楚致听着她的话，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说辞。
一袭黑红色的衣裳，腰身束的很紧，双腿笔直有力，身姿挺拔，墨发在脑后束起一簇，有雪靠近他，不等落在身上就瞬间融化。
岑暮几步走到他面前，惊讶地说：“哎呀……你这人体火炉可以呀！”
她碰了碰他的衣服，干燥的，没有一点潮湿，那些雪花根本不可能将他打湿。
画杳跟在两人身后，“全府就楚公子和小姐穿的最少了，奴婢看着都觉得冷的慌。”
楚致不用碰她，就知道她不冷。
但是——
他也学着岑暮的样子，碰了碰她的肩膀，也是干燥的。
“这还得谢谢楚致呢，要不是我家神兽这么厉害，我也不能在冬天穿这么少蹦跶。”
岑暮说着，又回头看着两人，“哎，我和你们说，我之前……不是，是我在书里看到的，有人在冬天，穿这么短的裙子，这么长的鞋子，还有露着锁骨的衣裳，再围一条厚厚的围巾，很好看的，就是冷。”
“伤风败俗。”
又来了……呵呵。
“小姐简直就是胡闹！”
她的两个老古板，虽然在古代是不能那么穿了，但是吧……现在这样也很好啊。
说起来，这么久了，她并不怀念穿越前的生活，在这里过的特别习惯。
这是在古渊过的第一个新年，和朋友，和家人……那今天就先把他们当成她的朋友和家人吧。
与“岑暮”没有关系的，是她的第一个新年。
画杳去拿饭了，站在雪中，抬头看着漫天的鹅毛大雪，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手在空气中冻了很久，雪花落在上面并不会很快融化。
她还仔细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在这里做什么？”肩膀忽的被人一拍。
画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掌攥住，惊慌地回头，是大少爷。
“大少爷早！”
“额……是你啊，早。”岑彧眸光闪过诧异，却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说，“在给暮儿准备早膳？”
“啊……是、是的，大小姐，喜欢吃白云糕，马上就做好了，热的好吃。”
从支支吾吾到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画杳的态度和心情转变的很快。
再抬眼的时候，已经丝毫不显得局促不安。
岑彧点点头，画杳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又说：“大少爷，这衣裳是小姐今日给我的，是新年礼物，大小姐觉得奴婢穿的太少，她只是体恤下人，大小姐今年和楚公子结契后，不再怕冷，穿着单衣也不会生病。”
“小姐看这衣裳还很新，知道是您专门买给她的，不想放在柜子里压箱底，这才让奴婢穿的，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奴婢回去就还给小姐。”
画杳很努力的把事情说清楚，条理清晰，吐字清楚，说完才冲岑彧笑笑，“请大少爷不要见怪。”
“不会，送你你就穿着，放着也是放着。”岑彧笑着说，“岑暮像是想要新的，我再送就是。”
画杳目送大少爷离开，暗自懊恼的叹气，就说不能要这件衣裳的，大少爷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