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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作对？
到底是谁与谁作对？
白琅其实真的很想问，很想问清楚，你们这样子良心不疼吗？
但他没有问，因他知道，即使问了也是白问。
在他眼中的这位正值年盛的大唐皇帝，真是一个典型的自私自利的人，明明就是你们屈服在武殇帝的淫威下，把我忽悠到长辞山，又遣人来围剿。
这还不算，在我死后，又把我制成妖，就为了满足武殇帝那变态的喜好！
这一切一切，即使你们是被迫的，可归根结底，你们就没错？
白琅在揭开狐狸假面，卸去伪装那一霎，还想着李家的人会不会向他道歉。
只是现在才发现，他真的是太天真了。就好比之前，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到李家为什么要除掉他，绕来绕去，终在古城里得到了答案。
可他还是不愿相信，就因为他与先帝的交情，让他很迷茫。
哪怕眼下李家的后人，肯为他们的祖辈说句“抱歉”，甚至可以是借口，或者是找理由，说自己也很无奈，若不是武殇帝从中作祟，他们也不会这样子。
如此，白琅心里面也会好受一些。
然而唐三世现在这态度，竟还质问他为什么不乖乖就范？
白琅气笑了，他现在终于明白唐一世为什么会突然疏远他。也对，武殇帝的诅咒从那时起便已经生效，但唐一世念在与他的交情份上，并没有动他。
那时候他并不知情，也无心掺和复杂的政场，一心一意经营着天一阁。
然而到了唐二世，唐一世不敢做的事，唐二世做出来了，将李楠这位小公主交到他手里，忽悠他前往长辞山。
现在到了唐三世，更加过分，竟还反过来质问他？
白琅是真的气到想笑，那是很无奈，很荒谬，同时又很愤怒的情绪。他继续往前走，忽地，有三名李氏族人突袭过来。
但他们尚未得逞，其中一人便给楚雁行摁住了后颈，楚雁行的右手犹如是锋锐的鹰爪，擒住猎物后，任凭猎物挣扎不休，却始终挣脱不开。
另外俩人则给鹿幼薇和赵涿涿拦截了下来，她们武功虽弱，但勇气可嘉，看见皇族的人蜕变成妖，竟没有一丝怯场。
白琅没有回头，他十分冷静，所谓哀大莫过于心死，他现在已经对李家失望透顶了，所以这些李氏族人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让他内心掀起任何波澜。
也因冷静，整个大殿都在他的洞察之中，身后有自己的弟兄和徒弟，他就没有虚过，公羊枫也在盯住王时辰和奉天养，生怕他们突然对自己不利。
白琅只觉后背有一堵坚实的高墙，步伐也越来越坚定。
“李仁！！”
站在大唐皇帝的面前，白琅蓦就呵斥般，低沉一声，仿佛让整座大殿都晃了一晃，只见对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咬了咬牙：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还没有变成妖？”
那大唐皇帝发出阵阵低声咆哮，似在警告白琅，若白琅再往前走，他就要采取反击了，就如野兽般，当有人侵入了它们的地盘，它们便会咆哮！
不过…
已经显露出妖容的大唐皇帝，却还是会说人话。
“白琅！我祖父待你不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谋害朕！”
“没错，你们李家确实待我不薄，但这是我应得的，而不是欠了你们。”
白琅陡就双手齐出，又与大唐皇帝过了几招，若说刚才对上的一掌还算是五五开，那现在就是压倒性的，一拳捣在对方的腹下，又一巴掌打向对方的脸。
白琅还是没有动用九极印，也没有掏出专属佩刀，只用两手，狠狠教育这位后辈，最后凭借高强绝伦的修为，气机牵引下，强制大唐皇帝跪下！
“若说欠，还是你们欠了我。没有我，你们能这么快平定乱局？没有我，你们与诸侯国能达成协议？”
“这就是你们报恩的方式？”白琅一字一顿，重重呵斥。
“我不求你们分江山给我，也不求后代永享富贵。新朝初定，我没有问你们索要什么，所要的，不过是我那些弟兄们应得的一份。”
“而我，就因为你老子的老子一句话，他为到处是妖而头疼，我就拍着胸脯说担心个啥，这就去给你解决干净。”
“然后我就终年忙忙碌碌，铲除一个接一个的王妖，你老子的老子赐给我的大将军府，我一年下来可有回去过两次。”
“当年一起征战天下的那批人，到了和平年代，哪个不是拼了命享福？圈地的圈地，结党营私，壮大队伍，又因利益冲突，内斗个不停。”
“而跟着我的那些弟兄，哪个参与过这些肮脏事？你倒是给我说说？他们哪个不是继续奋战在一线，为这盛世之景添砖加瓦？”
“我对你们李家问心不愧，我对我的弟兄们愧疚有加，都怪我，就因为他们跟着我，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并且在我死后，还成了反贼余孽？”
“留在长辞山那边的，我的旧部们，他们做错了什么？怎么就成了大唐眼中的刁民？你倒是给我说说，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们李家了？”
“武殇帝诅咒你们，你们为了保命，就可以随意定夺我的生死？李仁，你替你老子说说，这是人干的事？”
这时候，大唐皇帝企图奋力起身，但在白琅强大的修为下，他双膝才离开地面一寸，陡又重重沉了下去，硬实的地板登时间龟裂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当年若不是你灭了伯羲一族，伯羲玉恒又怎会诅咒我们？”大唐皇帝昂起首，无比狰狞地瞪着白琅，更咬牙切齿。
白琅控制不住自己的右手，又一巴掌，狠狠甩过去。
与此同时，又有几名李氏族人扑了上来，尽管楚雁行他们正在拦截，但总有漏网之鱼。白琅锐目一瞥，以眼神，迫使他们不敢再前进一步。
眼下，他不希望受到任何干扰。
否则来者必死！！
“好，好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我问你，自古君要臣死，总会道清楚缘由。哪怕你们当年告诉我，武殇帝诅咒你们，若不按照他的要求做，你们就会怎样怎样，然后再派兵围剿我，我也不会这么难过。”
“你可知道被人背叛是什么感觉？曾经，我不听师父的苦劝，甚至认为师父才是井底之蛙，明明拥有大本领，却龟缩在山上不问天下事。”
“我看不过眼，我想为苍生做些事，我想干一番大事业，我也是瞎了，竟就在这么多义军里，挑了你们李家。”
“我承认自己很没有眼观，信了你们的邪，听你们满嘴仁义，可到头来，你们也不过是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小人！”
“也罢，自古谁不怕死？多少人梦寐以求长生不老，不也是怕死？我不怪你们的自私，真的，我恨你们，是你们背叛了我，背叛了我的信任！”
“还有，整我就算了，给我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也算了。我死了，这百年下来世人怎么唾骂我，我也听不到，可你们居然还搞我的兄弟？”
白琅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控制自己即将决堤的情绪。
他还有很多很多话，憋在心里面太久了，他要一鼓作气统统说出来。
自重生以来，别看他总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他很有所谓。
他只是善于隐藏自身的喜怒哀乐，总以一笑，泯然一切。
但这些都是他的心结，唯有解开了，他才可以真正笑出来！
“李仁，你可知道…我真的很痛苦…也很矛盾…”
白琅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一方面是激动，一方面又在忍耐。
“我真的很想很想干翻你们，但又忌惮那些虎视眈眈的诸侯国，害怕他们趁机作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和平，结果又乱了…”
“父皇说得没错！他说了，不告诉你，才是真的对你好！就算让你为了这苍生而死，你也无怨无悔！你就是这样的人！就是怕你伤心，他才瞒着你！”
白琅凝视着大唐皇帝。
“白琅，你看如今这天下！正因为有我们，这百多年里何曾乱过？你若不想这份基业就此毁灭，那就该配合我们不是？”
白琅微微咧开嘴，额前几缕碎发飘拂开，疏朗的眉轻展，眸光沉淀，色泽渐深，无比深邃，随之，他不疾不徐说：
“你们必须死，没有余地。”
“你！！”大唐皇帝又要起身。
白琅却不给机会，比出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加大了束缚力，迫使这位大唐皇帝“安静”下来，他腻烦了，不想再听对方哔哔。
“李家开枝散叶，在这宗族里，应该还有没有变成妖的，妇孺也行，我保证干翻你们之后，大唐之主还是姓李的。”
只见大唐皇帝奋力挣扎！
白琅不为所动，继续说：“还是你想让外面那些忠心耿耿的侍卫们，看到你们现在这种丑态？到时候他们是帮你们，还是帮我，需要挑明？”
“武殇帝在哪，我这次来，矛头不仅仅指向你们，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