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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这就邪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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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爷…我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后知后觉的鹿大宝忽地浓眉一皱,发现这件事不太简单。
    首先就是昨夜他好像喝断片了般,依稀记得白琅把他塞进一口方鼎里,配以药材烹煮。
    那香味简直是一级棒,闻着就觉得好吃。
    他也正享受,那感觉就如自己飞了起来,肆意翱翔在云霄之间,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睡眠质量大幅下降,以至于他总觉得腰酸背疼,背后似负了一座大山,双肩更像被人压着。
    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当然是非常珍惜地享受了,一刻也不想放过。
    只是爽着爽着,他突然间就没了意识…
    虽说这种情况也都习以为常了,在这之前的每一晚,他都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只是眼下的情况却不同,以前他是独居,后院这块一到晚上下人们便纷纷离开,也就没有人见证过他失忆的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这会有他的心肝宝贝女儿在,有神通广大的白爷白神仙在,有赵家那娇滴滴但和他父亲一样焉坏的侄女在,三个人六只眼,应该是知道昨夜发生什么了吧?
    鹿大宝自认为还是机智得一腿的,他现在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物,显然是被三人合力搬运到床上的?可他却一点记忆都没有,真是怪了。
    再看心肝宝贝女儿的神色,那模样就和死了爹一样难看,不对,老子就是她的爹啊!老子又没有死,呸呸呸!鹿大宝连忙纠正这一想法,由于词穷,姑且就是很难看的脸色吧。
    同样,那位白爷白神仙也一脸凝重,似有大事未决。
    还有刚刚醒过来的赵家侄女,她先是打了个哈欠,随之伸展开懒腰,但看见他时,陡就一个机灵弹身而起,就好像看见什么稀奇的物件般,那感觉让鹿大宝有些不爽。
    他是下地工作者,对于这种反应那是太熟悉了,以前每每下地,在墓里面遇到一些极品的陪葬品,他也会愣了神般观望好一会,然后捧在手里反复观摩,再盘它!
    如今赵涿涿的神情,就差没有盘他了。
    鹿大宝慌啊,眨眨眼,望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女儿只求一个靠谱答案,在这之中,他也只对自己的女儿毫不设防,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无条件相信到底。
    不过就在鹿幼薇几欲张嘴,要将昨夜发生的事道出时,白琅却抢先一步道:
    “没什么,大宝兄你以后还是别下地了,这地底下不干净,常走在河边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你现在沾染上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过也不要紧,我有办法对付。”
    鹿幼薇忽地心头一紧,心道若让她亲口说出,她的父亲患上了入魔症,那感觉就好像拿刀子扎进胸膛一样刺疼,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开口,幸亏有师父帮忙解围,暗暗感激不已。
    “不干净的东西?”鹿大宝狐疑脸,虽说这年头鬼神之说依旧昌盛,也没有人能证实鬼神压根不存在,但他大半辈子都与死人打交道,却还真没有见过所谓的鬼神。
    最惊险的一次,在某个超级大墓里,遇见陪葬的奴仆纷纷抄起兵器围剿他们,哪怕这些奴仆已经经过岁月的侵袭,大部分连残骸都不算了,可它们依旧会动。
    起初鹿大宝还以为是鬼神在作祟,吓得也够呛,慌慌张张便带上家中的子弟退了出去,不过之后问过有见识的人,才知道这和鬼神还是没啥关联。
    那些会动的残骸,只是由于玄术的阵法生效,驱使它们成为守护墓地的傀儡罢。要说人死后便会有灵魂,但这在玄术上也有完善的解释。
    既是在人死后,特别是那种拥有大能耐的高人,便会用特殊术法留下自己的一缕神识,而这缕神识便是所谓的灵魂,寻常人若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从此鹿大宝就不相信鬼神一说了,也觉得小说里那种鬼神可以拆天拆地实在搞笑,真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存在,那为何至今仍未有人发现?
    不合理。
    如今白琅说有“不干净”的东西,鹿大宝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鬼神,也因此才会狐疑。但本着对白琅的敬重,他这点情商还是有的,自然不会当面拂了白琅的脸面。
    很显然事情有些蹊跷,只是他的心肝宝贝女儿不说,难道自己患上了绝症?
    天呐!!
    老子可不能死啊!
    不能啊!
    鹿大宝内心在呐喊,不过表面上却老脸一沉。既然女儿不肯实话实说,看情况就是不想刺激到他,他也不想让女儿过于担忧,他只喜欢看见鹿幼薇笑,不喜欢看见她哭。
    所以…
    鹿大宝很快振作起来,连忙求教的语气问:“那白爷…我这真有救?”
    白琅微微一怔,眼见鹿大宝总算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心道你还不是太蠢,便答:“当然有救,不过也要看你配不配和了。”
    “当然配合了!白爷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是不是要好像昨天那样泡在方鼎里面煮自己?那成,我天天泡都可以,待会我就去拜访赵家,要他们多弄点药材来。”
    “不对啊…白爷您说我也算是懂一点养身之术的,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神人,可是一来我也不纵欲,女色那是好久好久没碰过了,酒我也没有过度贪饮,而且市面上那些黑心商人粗制滥造的酒水,我绝对不碰的,平时饮食休息也很规律,怎么就会得大病了?”
    白琅又微微一怔,原以为鹿大宝只是外表粗犷,实则长了一颗少女般细腻的心,揣度出自自己患上入魔症了,但表现得尤为开朗和积极,他还对此刮目相看。
    毕竟换作是其他人,得知自己患上入魔症时,那几乎…不对,只要得了入魔症,那一开始就已经疯了,伴随神智市场,性情也大变,根本没法沟通。
    岂料鹿大宝只是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白琅哑然失笑,随之拍了拍鹿大宝的肩膀,示意对方先淡定下来,然后才说:“你这病吃药是没用的,得先找到引发病症的具体原因。”
    这么说也不算诓骗鹿大宝,确实到目前为止,对付入魔症并没有特效药物,即使是由公羊枫研发出来的那些药丸,以及贴身携带的小药囊,那也只是起到抑制作用。
    其效果就和九极印类似,都是抑制住病情恶化。不同的是,九极印属于强效药,效果足以碾压公羊枫研发出来的药丸和药囊。
    “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你说分家那的人找你帮忙,你就去了,没有下墓?”
    “没有,绝对没有。”鹿大宝猛摇头,信誓旦旦回:“我可是发过誓的,要是再下墓,我女儿的终生大事就要黄了,我怎么敢拿自己女儿的终生大事开玩笑?所以绝对不会下墓的。”
    “那你过去都干了什么?”白琅禁不住又给逗乐了,不得不说,哪怕这是一件足以让人心情沉闷的坏事,但不知道怎地,对象是鹿大宝,他真是哭笑不得。
    “就算我自己不亲自下地,我也能从墓地地面上的情况,大致判断出一些情况。白爷我和你说啊,这里面的门道可就玄乎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只要我一眼,几铲子,大抵上就能分辨出从哪打盗洞,或者这个墓能不能碰,之前有没有同行关顾过。”
    “分家那些二愣子也是,没有我在居然还敢强行下墓,结果开出来的盗洞有问题,并没有直达墓室正门前端的甬道,而是开到了墓室的拱形瓦顶位置。”
    “那种地方肯定是有机关的,要不然随随便便把地皮铲薄了,整个墓也就浮现出来了,分家那边就折了一批人,每个人的脸面都给严重烧伤,完全毁容了。”
    “不过他们还是不死心,认为苦尽甘来,人都赔进去了,哪能空手而归?就用最传统的办法开炸,炸开一条宽敞的大道,可容他们方便进出。”
    “在这之后他们就进了主墓室,也以为一切顺畅了,毕竟以前跟着我下墓,通常也是只要进去了主墓室,接下来一般来说都不会有太大危险。”
    “说白了主墓室那是墓主安寝之地,左右耳室是存放陪葬品的地方,更华丽点的,也就是围绕主墓室,还有一圈副墓室,那儿也沉睡着墓主生前的女人啊,小弟啊之类。”
    “不过这种墓少,只有王侯将相的墓才可能出现,这种墓我们也不敢轻易去碰,不是害怕得罪谁,就算挖了他们的后人也不知道谁挖的。”
    “可这种墓往往就是最玄乎的,墓主生前能量大,死前自然会好好布局自己的墓,里面的机关和阵法,那真叫人头皮发麻。”
    鹿大宝一说起自己的专业知识,那真是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白琅几度微微皱眉,他没有耐心听这些,但为了得到线索,于是才忍着。
    “这次分家那边点背,遇上了个子母墓。”鹿大宝又说,随之叹息了声。
    “子母墓?”白琅问,这些专业术词,他是听都没有听过。
    “哦,就是真假墓的意思,子墓是假的,母墓才是真。按照风水堪舆排布,一般来说子母两座墓都会遥相呼应,总之不会离得太远。”
    “这种墓地的设计一来是为了提防土夫子,所以子墓地会设在风水极好的地方,但里面都是重重机关,引土夫子进去,然后全部杀掉,说白了就是一道大陷阱。”
    “而母墓地就很讲究了,通常来说它要设在很隐秘的地方,至少不容易被人发现,并且要瞒住的不是寻常人的眼睛,而是我们这种懂风水堪舆的。”
    “寻常人看山就是山,看水也是水,而我们却未必,我们知道这山这水是否养人,先人的墓地葬在此处,是否会荫蔽后人。”
    “母墓室要欺瞒的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双眼,但也不能特地选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毕竟这样一来即使瞒住了我们,但也风水极差,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祸害后人咋办?”
    “所以这母墓室在哪,一来既不能离子墓地太远,太远就没有子养母的功效了,二来对于位置又极为讲究,通常就有高人特地布局,与我们这些土夫子斗智斗勇。”
    “不仅欺骗了我们的眼睛,让我们以为这地方绝对没有墓地,同时这又是风水极好,适合定墓的地方。分家那边遇到的就是这情况,一大批人进了子墓,然后折了。”
    “他们不死心,还看不出那是个坑,又遣人往里面跳,结果就出了事,后来没辙了,才找到我这来,要我帮帮忙。”
    听完鹿大宝这一堆话,白琅不禁觉得脑仁疼,他对挖别人坟墓的事情没兴趣啊,即使有人得罪了他,那也是在这人生前就清算干净了,绝对不会拖沓。
    说起盗墓,他的师父无涯子也是个狠人,毕竟亲手挖了李家的陵墓群,那不是一般土夫子敢打主意的对象,然而无涯子做到了。
    不过他对盗墓还是没有兴趣,他不缺钱,上辈子甚至对钱没啥概念,反正需要什么那都会有,至于这辈子嘛…有赵涿涿在,那也是不缺钱的。
    再说了,如今的楚雁行也是富得流油,缺钱问他借不就得了?
    白琅对古董也没有任何兴趣,他甚至很费解怎么会有人喜欢古董?古董有什么好?不就是一些上了年月的老旧器件吗?有什么好盘的?要盘,那就盘这方天地啊。
    这天地孕育了无数代人,真真正正的老物件,放着这方天地不盘,盘其它有啥劲?
    白琅心念一转,心知在鹿大宝这里是得不出有用的线索了,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眼下可以确定的是,鹿大宝是从那墓地里面回来之后,就开始每晚在那摇摆。
    穿着一身大红袍的鹿大宝,摇摆起来也特别诡异,就像一只含冤而死的厉鬼,但这只厉鬼又发福了,体型不是一般的威武雄壮,简直辣眼睛。
    白琅于是不再问什么,安抚住鹿大宝,便以贵宾的身份在鹿府里稍作歇息。
    因鹿大宝白天时并无异常,他也就不担心鹿大宝会伤害别人了,又吩咐鹿幼薇再去警告那些武师,告诉他们不准乱说,特别不能告诉鹿大宝本人。
    然后…
    傍晚时分,在鹿大宝盛情款款的招待下,白琅出席了对方精心准备的家宴,菜肴的确丰盛的很,足以见鹿大宝这下地干活赚的钱确实多。
    这么大的一个家,加上武馆目前都是赔本的,鹿家却依旧能维持着不垮。
    也可见鹿幼薇还挺懂事,明明也算是千金大小姐,却从来不伸手问家里要钱,怕也是担心鹿大宝终有一日坐吃山空,她不想加剧家里的开销,才只花自己挣的钱。
    这一晚鹿大宝开心得很,八位武师在白琅三翻四次的警告下,也不敢表现出异常,等鹿大宝喝嗨了,在那傻笑着叨叨些琐碎事时,时间便又要来到了子时。
    白琅心有计较,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等到子时一到,就见鹿大宝“咚”地一声额头砸在桌面上断了片,任凭鹿幼薇怎么推搡,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八位武师暗暗松了一口气,因这位鹿大当家只是昏过去而已,并不像之前那般可怕,他们也是亲眼目睹鹿大宝变成妖的,说不紧张那不可能。
    人与妖,天然就是完全对立的两个面。
    不需要有什么仇恨,总之一遇上,双方只有一方能存留那才是常理。
    只是眼下有界山宗的高徒在,他们也不敢造次,便都纷纷望向了白琅。
    白琅起身,还是先给鹿大宝把脉,当确认到鹿大宝的身体并没有大碍时,他紧绷着的心神不禁就一松,旋就吩咐武师们照看好鹿大宝,又招呼鹿幼薇和赵涿涿出动了!
    下午时他与两个徒弟已经商量好了方案,既然鹿大宝是从那个墓地回来之后就发病,其实也不用亲自去到那墓地确认情况,至少暂时而言不需要。
    他们现在决定先去鹿家的分家,那大门牌匾挂着“正宗鹿家”四字的地方,分家的人也是从墓地那回来,先看看他们会不会也得了入魔症?
    心有所想,白琅利索行动起来,带上鹿幼薇和赵涿涿,披着夜色出发。
    此时风凉月冷,夜色有些发白,星光如碎玉,薄光皎皎。
    巨鹿城的居民早早已是睡去,寒风依旧的夜晚,自然也没有人有兴致乱逛。
    夜市也因此冷冷清清的,索性早早收铺,只有一些规模较大的酒楼仍是灯火通明。
    白琅他们并没有借用真气引擎类的马车代步,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路途不太远,脚程反而更加利索,身轻如燕,从一栋栋房子的瓦顶横掠而过,不多时,便进入了城东区域。
    这一带也是富人区,在巨鹿城有这么一种说法,那就是东西富有,南北羡嫉,意思便是穷人都住在南北,看着东西两片的富人密集地,自然心生羡嫉。
    不过巨鹿城的治安向来很好,有包不同这种青天大老爷在,想乱也乱不到哪儿去,特别是在城东城西,夜间巡逻的捕快也多。
    白琅不想招惹上麻烦,比方说被扣下来盘问,索性避开这些捕快,同时吩咐:
    “刚刚我们出门时就有尾巴,看来这件事并不简单,咱等这些尾巴自己冒出来。”
    “直接杀他们一个回马枪,揪住打一顿不就成了?”鹿幼薇直爽地问。
    “你傻呀?师尊尊这是要钓那些尾巴后面的大鱼,刚刚尾随我们的就三个人,等他们人多一点,再看看他们想干嘛,然后再决定收不收网,对不对师尊尊?”赵涿涿道。
    “嗯,走!”白琅招招手,示意鹿幼薇和赵涿涿跟上,身法极为飘逸,眨眼就翻身过墙又弹指“嗖嗖嗖”射出几缕气劲,把看护正宗鹿家大院的几条猛犬击晕。
    手法上简直无可挑剔,既没让这些猛犬发出声响,又不至于伤了它们。
    白琅略略扫了眼周围,见院里除了他们外并没有其他人,这才直起身,他只想过来确认下分家的人会不会一过子时也发病,但又不想惊扰到他们,所以干脆潜入。
    一般来说,这种大院都是以东为贵,既后院朝东那块是主家居住的地方,于是他目标明确地领着鹿幼薇和赵涿涿,来到后院朝东的房舍旁。
    此时屋内灯火全熄,乌漆墨黑,白琅很熟稔地原地驻留了一阵,耳根微动,聆听室内的情况,经验如此充足,不禁让鹿幼薇和赵涿涿怀疑起她们师父以前是干嘛的。
    只听室内并无大动静,有人的呼吸声,略杂乱,还有细细碎碎如梦呓般的声响,白琅轻轻碰了下房门,察觉到房门是朝里上了门闩,便动用线技。
    由真气凝结而成的细线灵巧地穿过门缝,轻轻把门闩抬起,再小心推开门,白琅倏就如鬼魅般,身形一晃闪进了门内。
    在后方放哨的鹿幼薇和赵涿涿连忙跟上,其实她们根本不需要放哨,白琅在这方面也是专业的,以前就没少趁楚雁行睡着时,潜入楚雁行的房间整蛊他。
    三人迅速就来到床前,借着术法燃起的微弱火光,他们登时间一怔。
    “嘘!”半秒不到,白琅连忙比出噤声的动作,同时面沉似水地看着前方。
    前方,透过轻薄的蚊帐,有两个人正站在床上,弓着背,双手过膝,左右摇摆不休。
    白琅暗暗啧了声,心道邪门了,真是那个墓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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