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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你们为什么要坑害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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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白琅在鹿府,正宗鹿府听到的动静,是一种类似梦呓般的叨叨,或是磨牙声。然而他现在听到的,却是如野兽般的低咆,声势虽不大,却不容忽视。
    而且这种声音对于他而言实在太耳熟了,上辈子,作为灭妖专业户的他,经常都会遭到几十只甚至上百只妖的围攻。
    每每这时,妖群也会目瞪欲裂,龇牙咧嘴地围绕他而旋转,速度时快时慢,发出频率不一的咆哮。
    曾经白琅以为这是一种警告,就像在深山老林里,误闯了某只野兽的领地。
    但不是…
    自从这辈子他得了入魔症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这种行为意味了什么。
    妖之所以会低声咆哮,其实与警告完全不搭边,它们其实就是在说话。
    而且这种行为并非妖本身所能控制,就好比是一种与身俱来的习性,不可能改掉。
    之前他每每发病时,也会低咆,根本控制不住。
    就算用双手捂住嘴巴,那低咆声依旧不会消失。
    好像也只有王妖级别的妖,才可以说上几句人话。
    比如当时候在巨鹿城城外的山林里,又比如在那处风景宜人的湖畔边。
    那只红衣王妖,就说出了“你是我们的王!”
    一开始,白琅也听不懂这些低声咆哮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小妖的等级还不够,灵智尚且没有完全开启,所以就当作是杂音了。
    然而自从他获得了九极印,俨然来说的确是从获得九极印开始,他就可以从这些低声咆哮里,听懂了这是一种妖语。
    并非是妖都不爱说话,相对来说,它们可会嘚嘚哔了。
    只是在获得九极印之前,那些低声咆哮传入白琅耳中,就是一种噪音,即使是他自己发出的低咆声,也是噪音。
    而获得九极印之后,过来巨鹿城的路上,途经某片山林时,他遇到了十几只为伍的小妖。
    也在这一刻,他第一次听懂了这些低咆声的意思。
    那些小妖似在念经文,它们总是弓着背,双手过膝盖,以微微昂着脸庞的姿势瞪视目标,并发出阵阵低咆。
    并不是说它们因为变成了妖,所以骨骼也发生了变化,导致没法直立行走。
    这就好像是一种仪式!
    它们只能一直弓着背卑微的苟存着,同时低咆声不断,都在念“婆也袈山”四个字。
    这四个字到底是指什么,白琅绞尽脑汁想了蛮久,却得不到答案。
    “婆也袈山”是指一座山?
    可由大唐和诸侯国勘测并绘制出来的神州地图,都没有这座山的名字。
    要说这是地图不完善,或官方给的名称与当地人的叫法有些出入,这也是一种可能。
    但白琅问过无涯子,无涯子也算是纵横神州大陆,足迹覆盖全神州的人了,这还是给赵涿涿套出来的话,白琅以前都不知道,以为自己师父就是个只待在界山宗的死宅,可不是,年轻时候的无涯子可浪了,也是被他师爷拿法棍追着打的。
    按照无涯子的说法,神州范围内并没有“婆也袈”这么一座山。
    而且说得上名号的丛山峻岭,大唐与八大诸侯国在地图的绘制上,也不会擅自更改其名称。
    要是真有这么一座山,那肯定是名不经传的小山丘罢了。
    时下,从房屋内传出来的低咆声,也是在念叨“婆也袈山”四个字,就如念经,一声接一声不曾断过。
    白琅脸色瞬变,旋即推开房门并利索窜了进去,就见屋内那俩人也杵在原地摇摇摆摆。
    不同的是,鹿大宝和鹿家分家的那些人,都是神志不清近乎是晕厥过去地摇摇摆摆,对外界一切动静都不会作出反应。
    然而眼下这俩人,不禁又让白琅心头一紧。
    此时一男一女都被成年男子手臂粗的精钢锁链捆绑着,随他们左右摇摆的幅度,绑在地桩上的锁链也发出咣当、咣当的撞击声。
    这一男一女明显还有意识,不像鹿大宝那样浑浑噩噩,即使抽他一大嘴巴丫子,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但这俩人一看见白琅,准确来说当白琅一推开房门,门扉“嘎吱”轻响,他们登时间就望向了门的位置。
    虽然俩人的双眼都漆黑如墨,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膜,没有眼珠子,但他们的确是听到了动静,并迅速做出了反应。
    然后,白琅站在他们面前约有七、八步的位置上,他们立即想要扑上来。
    “婆也袈山!”“婆也袈山!”俩人一边念叨着这四个字,一边张牙舞爪地一次次猛扑。
    可由于捆住他们身体的锁链非常稳固,一次次的猛扑,最终还是困在了原地。
    白琅倒不怕他们扑上来,只要不是姬云河和武殇帝那种级别的妖,在他眼中就都是蝼蚁。
    捏死一只蝼蚁需要费力气吗?
    不需要!
    只是他不着急动手,任由他们不死心地一次次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他左手负后,挺拔地站在原地,聆听隔壁房间,以及周围的动静。
    随着这两只妖闹得越来越凶,隔壁两屋也有了联动,白琅清晰听到隔壁屋内也有锁链与地板刮出的声响,以及阵阵的低咆声。
    奇怪的是,院子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那些家丁自从撤离后院之后,好像就都人间蒸发了?
    难不成是安家的人有过交代,入夜之后谁也不能靠近后院?
    不管发生什么事,闹出多大的动静,家丁都不能逾越后院范围一步?
    这不就和鹿家分家那边的情况一样?
    心念至此,白琅右手一抬,在他面前的两只妖顿时间如触电般浑身激抖,紧接身体上就出现了橘红色的咒印链。
    咒印链越勒越紧,大约过了十来秒,便穿过他们身上的衣物,勒进到了身体里。
    白琅微微眯起眼,以审视的姿态凝望着他们,心道这是还未完全变成妖?
    九极印对付完全体的妖,那是不会进入目标身体的,而是五花大绑将目标撂倒在地。
    就像姬云河,在那遗失的古城里面,被九条咒印链锁在了原地,想站起身都异常艰难。
    眼下这俩人方方面面都与完全体的妖没有差别了,可九极印却进入了他们的身体里…
    白琅心念一转,顿时间又有了计策。
    目前他们都是妖,只会反反复复叨叨“婆也袈山”四个字,即使拷问他们也没有用。
    以前天一阁逮住妖的活体时,也试图撬开它们的嘴巴,问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比方说它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人会变成妖,诸如此类等等。
    只是每一只被逮住的妖,它们除了会低声咆哮外,让符千笙用上极刑也没有任何效果。
    以前白琅是不知道这低咆哮声意味了什么,如今知道了,回想当年,那些妖难不成都在叨叨“婆也袈山”?
    “婆也袈山”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他沉住气,既然对方并没有完全变成妖,那就再等等。
    在他眼中的俩人已经颓然倒在地上,如死尸般动也不动,动静没了,两边房屋内的声响也渐渐消停下来。
    看来…
    这些古怪的妖类对声音挺敏感,只要听到动静,它们也会立即作出连锁反应。
    白琅轻轻关上房门,长夜漫漫,不禁苦笑一声,心道又要等了,等倒是没所谓,要是真如他的推测…
    他坐在房间的东南位,旁边就是一扇窗,清冷的月光渗过窗台,在地板上投射出银辉。
    他翘起二郎腿,闭目养神,却全无睡意。
    接下来都很平静,直到紫气东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透过镂空雕花的窗叶,零零碎碎洒落在他的侧脸上时…
    他微微拧起的对眉这才再次舒展开,紧接右眉梢微微挑起,睁开眼,那瞳色就如金黄色的日光,俯瞰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但呼吸声犹在,代表了他们并没有嗝屁。
    白琅扣指轻轻敲了敲椅把,继续耐心等候。
    不久,蜷曲身子侧躺在地的女子先有了动静,她先是张了张嘴,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仔细听,就会听到她是在说:
    “水…水…”
    然后她的肢体也动了起来,似在乱摸什么,或许是在找茶壶?
    白琅继续端坐着,观望她的一举一动。
    这时,在女子身旁的男子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眼,又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便呆滞了。
    哪怕白琅就在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这男子却浑然不觉室内多了一个人,完全是把白琅当成摆件了。
    只见男子推攘了女子几下,“喂,喂?”
    “干嘛…”女子很不满地回应,又缩了缩身子,似乎很想倒头继续睡,对于男子用手推她,她也抬手反推男子。
    “醒醒!天亮了!”男子急急催促。
    “天亮了?”女子这回倒没有甩开男子的手了,仿佛这三个字是什么魔咒,她整个人静止了一秒多。
    “天亮了!”顿时间,女子很是激动地睁开眼,神色上毫不作伪地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对啊!我们又熬过了一夜!走,去看看父亲大人他们怎样!”男子说着就爬起身,解下悬挂在腰间的钥匙,并利索地解开双手双脚的镣铐。
    直到这时,他们俩依旧没有发现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白头发,白眉毛,穿着一身雪白色的衣袍。
    即使是披着夜色潜入别人府邸里,却没有穿夜行衣作案,嚣张的一匹。
    这个人,此刻额侧某根神经抽了抽,心道到底是他把气息藏得太隐秘,还是完全没有存在感啊?
    不,绝对不可能是后面那种!
    白琅又进入了记仇模式,心里面那小本本已经记上了一笔,竟敢无视本大爷我,好哇你们!
    “咳咳!”他抬起右手,虚握着拳头抵在鼻尖下,刻意发出两声声响。
    “谁在那?”女子警觉,连忙问。
    卧槽,你们是睁眼瞎是吧?老子在这,在这!
    白琅恨不得给她一巴掌,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眼中的一男一女似乎真是瞎的?
    也不对,看那男子给自己解开镣铐的动作,也不像是瞎子,瞎子怎会如此利索?
    他霍地站起身,又沉沉“咳”了一声。
    应了这声,眼前那一男一女总算捕捉到了声源方位,立即纷纷望了过去。
    “父亲大人?还是伯伯?”男子神色紧张地问。
    白琅默不作声,缓步往前走,一步、两步,当离这俩人越来越近时…
    陡然间,男子惊呼:“你是谁!”
    白琅立即抬起右手,制止他们大吵大闹,他有很多事想问,但前提是…要有一个安静的环境。
    “看得见我了?”
    白琅沉沉问,眼下这对男女应该属于半瞎吧?
    既是那种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但视力却很差,或许只能看清楚半米左右?
    也不知道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居然就挑中了两个半瞎的房间。
    不对……
    两个半瞎也可以下墓了?
    现在除了盲人按摩,还有盲人下墓这操作吗?
    白琅忍不住吐槽了下,又说:“我不废话,昨夜到现在,我一直都在,你们什么情况自己清楚,我也清楚。那么咱就不用兜兜转转了,最简单的一问一答,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敢吵闹,后果自负!”
    一男一女面带惊色,慌慌张张点点头。此下他们也只有脖颈能动,全身上下都给一根根细线缠住,就如掉进蛛网里面的猎物,越是挣扎蛛网束缚得越紧,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琅见效果有了,心情渐渐好转,对付普通人,这种方式当真屡试不爽。反正只要吓一吓就行了,他四弟说的。
    解除了男子身上的禁制,白琅又问:“你的父亲,是安家的家主?”
    只见男子犹疑了几秒,但白琅神色一厉,他顿时又点头如捣蒜。
    “我问你,你们晚上变成那模样多久了?”
    “三…三个月…”男子战战兢兢,沙哑地回应。
    三个月?白琅心下默念,旋又想到鹿大宝,大宝从发病起才过了一个月,既是说情况还不算太坏?
    即使没有九极印抑制住病情,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会变成具有攻击性的妖?
    不对…
    从昨晚的情况看,这俩人是自觉地把自己铐起来,其他屋内的人应该也是这样。
    即是说…之前他们也经历过鹿大宝那种阶段的浑浑噩噩式摇摆,对外界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随病情越来越严重,子时一过,他们变成妖之后才有了强烈的进攻欲?
    “我是问你多久前开始会攻击外人?”白琅一边说,一边指向地上的锁链:“自己把自己绑起来,是怕伤到人吧?”
    那男子许是吓坏了,整个人懵懵的,有些木讷地点点头:“一,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那不是与鹿大宝发病的时间刚好吻合?
    也就是说鹿大宝要变成具有攻击性,起码还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安家三个月前就发病了,然后还把鹿家的人骗到那个大墓,有难同担?
    还是不对…
    既然安家的人已经发病了,那与鹿家的人一起合作盗墓,总会经历好几个晚上吧?
    那他们是怎样不被鹿家的人发现这秘密的?
    白琅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更联想起了李家。
    李家后人变成妖,那是因为武殇帝在作祟。
    可武殇帝已经嗝屁了,那是谁把这些人变成了妖?真是那座诡异的大墓?
    “你们为什么要陷害鹿家的人?”白琅抑制住心里即将喷涌而发,一股脑儿全问出来的冲动,先挑最关键的问题先问。
    那男子听到这话,登时间又是很诧异。
    半秒过后,便又恍然大悟般望着白琅:“你是…鹿家请来的帮手?”
    “哦?看来你并不否认陷害鹿家了?”白琅冷笑。
    “不,不是!”男子登时间无比激动,声调不自觉就提高了。
    也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三下叩门声,紧接一把苍老的声音问:“什么是不是啊?毕生,你们俩没事吧?我可要进来了。”
    门扉渐渐推开,因里面的门闩并没有放下,所以一推就推开了。
    一刹间,白琅左手倏出,那推门的人顿时间被一股强劲的力劲拉扯住,还来不及辨明是怎么一回事,就给白琅扯进了屋内。
    房门再度关上,推门的是个年过半百,身材健硕的男子。
    此人一见到有陌生人,登时间拼命挣扎,但被一只半透明的大手紧紧包裹住,他连动一动手臂都难。
    白琅左手一甩,那人就重重摔倒在了地上,男子连忙跪着爬过去:“父亲!”
    “你是谁!!”男子的父亲又惊又怒,似下意识地又要反抗。
    只是他的挣扎,在白琅眼中依旧如蝼蚁般渺小,任凭他反抗,白琅只是动了动手指头,就让他全身痉挛地倒地不起。
    那一男一女见状,连忙求饶不已。
    白琅这才停下手,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还没有找这安家家主的麻烦,对方竟然就主动送上门来。
    正好,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又一勾,分布在周围的细线登时就将三人提起,规规整整跪成一排。
    他右手又一揽,远处的椅子立时朝他飞来,无比精准地落在他身后。
    他从容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十指交叉,呈在膝盖上,神色古井不波,只是望着那三人。
    “你到底是谁!”男子的父亲怒吼,声势足以响彻整个后院,只可惜,此下整个房间范围都被结界隔开了,任凭他喊破喉咙,外面的人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白琅心叹你们算命好了,现在是老子审问你们,要是把你们交给四弟,呵呵…
    “别浪费时间,继续上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陷害鹿家,是有人指使你们?”
    话一出,就见男子的父亲神色一滞。
    虽然并不明显,却逃不过白琅的洞察。
    他暗暗一叹,果然猜对了,也不想再墨迹,从昨夜到现在,他已经干等了很久很久,耐心早没了。
    倏就激活男子父亲体内的线蕾,线蕾一旦发作,那人立即就羊癫疯般蜷曲在地上抽搐不休。
    不出五秒,他就开始头吐白沫了。
    然而这只是三分之一不到的水平,不得不佩服虞扈这货,当初他可是全力招呼的。
    结果虞扈只觉得很爽。
    变态。
    “老老实实回答,我这人公正得很,只要你们有一个字是假的,那就可以参照一下他。”
    “我更不瞒你们,寻常人在这种痛苦面前,大约只能坚持十秒。”
    “超过十秒,必死无疑。”
    “当然,我会让你们先休息一阵,然后继续,反反复复折磨。”
    “这道刑罚最好的地方,就是我不想你死,那你绝对不会死,只会比死还难受。”
    白琅微微咧开右边嘴角。
    男子和女子见状,已是面如死灰,旁边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们连忙匍匐在地。
    “我招!我全部都招!”男子带着哭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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