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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风月的双眸微闪，却掩盖在了一片冰凉之中，他没有回答，只是移开视线不去看她，紧接着手腕翻转，一抬手竟是直直将身受重伤的凌飞霜打落悬崖。
这悬崖大约数十丈的距离，掉下去就算侥幸不死也是重伤，何况她还中了毒，恐怕凶多吉少。
凌飞霜知道，霁风月也知道。
她身体猛地一退，剑从她胸口拔出，鲜血染红了她的双眉，更衬得她脸如纸白。
“你终究和他们说的一样——冷血无情！”为了杀她，不惜多次以自己的安危为饵，偏偏她仍旧会上当。
这一剑，这一掌终究是将他们之间的情分彻底斩断了。
“阿喜。”她的手捂住胸口的伤口，任由自己坠落悬崖，幽冷的眼眸轻瞥了他一眼，最后的一眼，“欠你的十五年，我还你了。从此，你我再无相欠。愿来世……再不相识，永不相见！”
霁风月看着她的身影迅速坠落，手中的剑仍然举着，一直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手背上，刚刚那人落下的泪滴滚烫得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方才那如同决裂的一眼让他的心微怔，却更多的是痛心。
他做错了吗？
不——他没有错。十五年前发生的一幕幕尽在眼前，他怎能忘记她的残忍，忘记人心的险恶！
他看着她带着丝丝孤冷的背影坠落，心里的痛却无法因为理智而减轻。
她为何要再出现，为何——
她的身影消失在烟雾弥漫的悬崖中，他突然抬头仰望天空。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恨意，老天，终究不愿善待他。为何要将她送到他面前来，为何要让他与她有所牵绊，为何要在他的心重新敞开之后再残忍地将人心险恶这事实展现在他面前。
为何要这样作弄他！他对着苍天无语地质问着，没人能回答他。
他以为他早就麻木了，心早就没有了任何感觉，原来还是有的，只是这感觉他宁愿没有。方才她说他冷血，如果他真的冷血就好了，如此心便不会这般的痛了——
她，真的死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她了……
但是，这是她欠他的，他不会后悔！
永不后悔！
*
凌飞霜，总算是死了！
巫铃抚着脖子上的伤口，微勾了唇角。
且不说这雪岭峰悬崖陡峭，这一掉落定然九死一生，就算她侥幸不死，身上的剧毒也是无药可解的，这毒药可是她亲手所配，中了她的毒还想活命，简直是痴心妄想！
思及此，巫铃心情甚悦，以前的一口恶气也是狠狠地出了的，所以此时心情大好，虽故作踌躇之态，但仍抑制不住在脸上也挂起一抹笑，看着霁风月道：“楼主，那凌飞霜已死，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呢？”
“自然是去穆玉国都——玉城。”病态少年回答道。
霁风月望着眼前的二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又似乎在沉思，片刻之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悬崖，目光触及少年有些蜡黄瘦削的脸庞点了点头，沉言道：“依你所言。”
少年一笑，环顾四周，瞧着自己带来的人全军覆没，尸横遍野，不由得又感叹了几句凌飞霜的强悍，以及对霁风月此次计谋的佩服，霁风月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只沉默往前走，少年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快步追了上去，不出片刻，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雪岭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