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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荷出了门,香梅问道:
“小姐今日想去哪里逛逛?”
李清荷走在路上,心情舒畅脚步轻快。
“天气越发热了,找家铺子做几身新衣裳吧。”
话音刚落,就眼见着她的随身侍卫迎面过来,几步就走到了她跟前,靠近她轻声道:
“公主,玉佩的出处找到了。”
李清荷脸上愉悦的表情瞬间不见了,她冷下脸,开口道:
“带路。”
李清荷心中急切,来不及等着坐马车,跟着侍卫走着去了福源客栈。她平日走路不多,等到了城郊的时候,已然是腰膝酸痛,额头都沁出了薄汗。她抬头看着福源客栈破破烂烂的牌子,问道:
“确定是这里?”
侍卫点头应道:
“确定。”
“那就走吧。”
李清荷不再犹豫,率先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店里空空的没有客人,掌柜的懒洋洋地倚靠在柜台上,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问:
“打尖儿还是住店?上房已满,想住就加钱。”
李清荷皱了皱眉头,香梅上前一步,敲了敲柜台。
“掌柜。”
掌柜的不耐烦地抬起头,这才看见眼前来了位漂亮的小姐,气质不凡,身上的穿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他刚准备高兴一下迎来了贵客,转念就想到这种身份的人想必是不会住到这里来的,顿时又冷了下去,只站直了身子问道:
“什么事?”
香梅从袖中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耽误掌柜的些时间,我们小姐想打听些事情。”
有钱就好说了。
掌柜的将银子揣进怀里,立刻满脸堆笑地问道:
“不知小姐想问些什么?”
李清荷将玉佩从腰间解下来,拿到他眼前问道:
“这个见没见过?”
那玉佩虽然被重新编了流苏,但是掌柜的一看玉佩上的雕花,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他这里能见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几年也就那么一遭。他想承认,不过在看见李清荷面无表情的脸时,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看这意思,这玉佩原本是这位小姐的,不过看她的神色不太高兴,八成不是自己送出去的,很可能是被人偷的。
他当时还纳闷,那个病秧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怎么手里还能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宁肯自己饿死也不当这玉佩,敢情是怕惹上事,把祸端都留给别人了。
掌柜的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声梁伯渊,他故作仔细地看了看玉佩,然后对李清荷说:
“小姐说笑了,我这客栈住的都是些拿不出什么钱的穷鬼,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呢?没见过没见过。”
李清荷见他眼神躲躲闪闪的样子,明显就是在撒谎。只是她现在心中烦躁,没什么耐心和他周旋。
“再问你一遍,见过没见过?”
掌柜的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我不是说了吗,真……真没见过。”
李清荷的脸色越发冷了,这时香梅走上前一步,将李清荷挡在了后面,面带微笑温和地说:
“掌柜的不必担心,我们小姐不是为了玉佩,而是为了拿着这玉佩的人而来,掌柜的若是知道,还请如实相告,我们自当感激不尽。”
说着,将一片金叶子放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看见金叶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看看眼前这个年纪稍长的侍婢,试探着问:
“你们……是为了打听人?”
“没错,拿着玉佩这人与我们……有些渊源,所以想寻到他再见一面。”
既然不是追究,那就好办了。掌柜的把金叶子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唏嘘地说:
“你们要是想再见这人一面,怕是不容易喽。”
李清荷一把把香梅拉到后面,开口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掌柜的被李清荷的气势吓得退后一步,然后才觉得被一个小姑娘吓着好像有点没面子,便假装活动活动身体才说道:
“那个人住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就已经瘦得皮包骨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说话更是说一句喘两句,饭也没得吃,我都怕他撑不过两天,没想到硬是在我这住了十天才走。”
这与记忆中的梁伯渊差了太多,李清荷问道:
“那你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们这住店不用登记,有钱就住没钱就走。不过他身边跟着个半大的孩子,总是‘先生先生’地叫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儿子。对了,那孩子好像叫什么‘渠儿’,我有一次听到他这么叫过。”
先生……他的学生便总是这么称呼他的。
还有渠儿……
“那他们为什么走了?”
掌柜的仔细回忆了一下,开口道:
“他们来的时候,他身边那个孩子每天抱着个包袱,神神秘秘的,出门就带上,不知去做什么。但是有一天那个包袱突然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当了,后来隐约听那个孩子挺开心地说是找什么人打开了,他们走好像就是去见那个人了吧。”
打开……
应当是那个紫檀木的匣子吧。
听到这里,李清荷终于不得不相信,掌柜的口中说的人,真的就是梁伯渊。可是骨瘦如柴是怎么回事?面无血色是怎么回事?没饭吃又是怎么回事?
李清荷脚下站不住了,她踉跄了一下,香梅赶紧扶住她,关切地问:
“小姐,没事吧?”
李清荷摆摆手,接着问道:
“那他们走了就没有再回来?”
掌柜的摇摇头。
“没有。”
然后他打量着李清荷,开口道:
“这位小姐,我是不知道你找他是为寻仇还是怎么样,不过我劝你一句,你还是放弃吧,他自从住到我这里来就没出过房门,走的时候更是得让人扶着才能勉强走几步,我估计他离开我这也就还能熬两天了,这还是我多说着呢。”
李清荷好像没听见他后来的这番话,又问道:
“那这玉佩,你是怎么得来的?”
掌柜的听着她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冲着自己来了,赶紧解释道:
“这可不是我趁人之危抢的,是他走之前让我帮他准备热水沐浴,再准备两件新衣服给我的报酬。”
李清荷盯着他。
“真的?”
掌柜的不知为什么,看着李清荷的眼神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开口道:
“我对天发誓,如有半句谎话,就让我死无全尸。”
“他可还说过什么别的话?”
掌柜的都要急出汗来了。
“真的没有了……”
不对,他上马车之后还对自己说了句什么来着?
“他他,他好像还说什么把这玉佩视如珍宝,我要是不急着用钱就先留一留,但是也没说为什么……”
“还有什么?!”
掌柜的费尽吃奶的力气想,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姐,这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再说我这人来人往的,哪一个人说了什么话我早就忘了,也就是对他印象比较深,能记起这么多就是我的极限了。”
李清荷垂眸,安安静静地站了许久,香梅怕她难过又不敢打扰她,正不知该不该说话的时候,就听李清荷轻声开口道:
“我想去看看他住的地方。”
掌柜的恨不得早早地打发走这尊大神,忙不迭地说:
“可以可以,小姐跟我来。”
走到梁伯渊之前住的柴房门口,掌柜的先进去把蜡烛点上,然后对李清荷说:
“这就是他的房间。”
也许是自己都不好意思把这样的屋子称为房间,掌柜的讪笑着又解释了一句:
“我们这小客栈,条件都是这样的,都,都差不多,差不多。”
李清荷进去,转身将香梅和侍卫都挡在了门外。
“你们在外面等着。”
然后便关上了门。
这福源客栈地点偏僻,来往的人并不多,这间柴房估计从梁伯渊走后便再没有人住进来过,所以掌柜的也没有打扫,屋子里潮湿和腐败的气味混在一起,再被闷热的天气锁在这密不透风的地方,让人一时难以喘息。
李清荷忍着污浊的空气,眼睛一点一点适应了房间中的昏暗。她走到稻草铺的床边看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手指轻轻地在墙上拂过,一寸一寸,一点也没有落下。
就在放着枕头的侧面墙上,她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痕迹。
李清荷也不管稻草上铺的床褥有多么肮脏不堪,她一下跪在了上面,低下头去看墙上的痕迹。
那痕迹是用石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划得很浅,一看就知道刻的人没有什么力气。痕迹很好辨认,因为他的画功,比善德城出名的画师还要好得多。
墙上刻的是一朵并蒂的莲花,和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荷儿,我昨天把你画在我的床边了。”
“侧过头就能看见你,我连梦都是称心快意的。”
“以后我们的孩子,女孩就叫芙儿,男孩就叫渠儿,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知羞呢,我爱你,当然想与你生娃娃了。”
“芙儿是你,蕖儿也是你,我梁伯渊一生的所有,都是你。”
李清荷头靠在墙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所以你允诺我的事,你都没有食言,全部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