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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傅亦寒派去跟着李清荷的暗卫,每日酉时回来报告李清荷一天的行踪。傅亦寒示意他不用避讳着姜四月,暗卫便开口道:
“今日辰时三刻,公主和侍女一同出门去了听风楼,停留了一刻钟左右离开,之后与侍卫会面,三人一同去了城郊的福源客栈,停留大约一个时辰,出来后侍卫独自离开,公主和侍女去了城南的秀满楼买衣服,之后再次返回听风楼,没有进门,在门口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离开回了客栈,之后再也没有出门,侍卫至今未归。”
傅亦寒点头表示知道了,暗卫便一个闪身又不见了踪影。
姜四月咬着手指思考半晌,开口道:
“福源客栈就是梁伯渊死前住的客栈,原来李清荷是去了那里,出来后才改了主意要杀你。”
“看样子,她是已经知道梁伯渊的死讯了。”
姜四月却觉得越发奇怪了。
“她知道梁伯渊死了,所以自己也断了生念,她可以自我了断,为什么还要拉上你一起呢?若她与梁伯渊之间的感情这么深,两年前梁伯渊出逃时,她又怎么会写那样一张纸条放在那个木头匣子里?”
“盒子重开之日,挖出你的心送与我”,这是一个能生死相随的姑娘写出来的话?
傅亦寒也同样百思不得其解,他更想不明白的是,李清荷是如何在严格的宫禁令中暗度陈仓,与梁伯渊在一起一年之久都没被人发现,更是半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过。
傅亦寒手指轻敲着桌面。
“是时候出面,和公主谈一谈了。”
李清荷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中,梁伯渊只剩下一副骨架,他七窍都流着血,被几个鬼影拉扯着,怎么也动弹不得。李清荷不怕,她想要过去,但是脚下却被地上的藤蔓缠住,一步也迈不开。那些鬼影笑得猖狂,他们张着血盆大口,想要把梁伯渊吞吃入腹。梁伯渊奋力挣扎着,突然,他眼中混着血留下一滴泪来,他对李清荷说了一句话,然后大吼一声,身体便从中间爆炸开来,瞬间消散,什么也没有留下。
李清荷流着冷汗惊醒过来,她觉得口中腥甜,原来是在梦中把嘴唇咬破了。
她坐起身来倚在床头,闭着眼想了很久,最后也没有想起来,梁伯渊梦里对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李清荷下床倒了一杯水漱口,将口中的腥甜之气吐出去,心中才平静了许多。她头昏昏沉沉的,本想着再躺一躺歇歇,却听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
应该是香梅来伺候她洗漱了。
李清荷没精打采地说:
“过一个时辰再来吧,我要再睡会儿。”
香梅却没有依言离开,她又敲了一下门,开口道:
“小姐,起床吧,贵客来了。”
李清荷惺忪的睡眼立刻精神了起来。
终于舍得出现了?
傅亦寒坐在侍卫的房间里,一边悠闲地拿折扇扇着风,一边和侍卫闲聊。
“我在宫中没见过你,新来的?”
侍卫拘谨地站在一边,恭敬地答道:
“我是半年前调到公主的锦绣宫当值的,那时傅公子已经不在善德城了,所以没见过我。”
“哦。多大了?”
“十七。”
“叫什么名字?”
“十七。”
傅亦寒颇为惊讶地说:
“这么巧?”
十七开口道:
“不巧,明年十八岁的时候就会改名为十八。”
“为何?”
“好记。”
傅亦寒被这个理由打败了,他还没想好下个问题该问什么,门口便传来了声音。
“傅公子大清早不在家里吃早饭,到我这来调戏我的侍卫做什么?”
傅亦寒看着进门来的李清荷,笑着说:
“公主此言差矣,我是听闻老友来了此地,特意来拜访的。”
李清荷坐在傅亦寒对面。
“我来了四日傅公子才出现,这拜访也太没有诚意了。”
“小地方消息闭塞,昨日才得知消息,片刻不敢耽搁,所以今日一早便来了。”
“原来如此,我还当傅公子是陷入温柔乡里出不来了呢。”
傅亦寒面不改色。
“公主应当知道我的人品,青楼之地我是从来不去的,何来温柔乡一说呢?”
李清荷看着傅亦寒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开口道:
“等我亲手揪出你那小琴师的小辫子,看你还怎么嘴硬。”
傅亦寒乐得让她误会。
“那就等着看公主的能耐了。”
李清荷撇撇嘴,她挥手让香梅和十七都出去,等房间中只剩她和傅亦寒两人,她便开口道:
“我这次来是为什么,你应当心里清楚吧,不然也不会一直躲着不见了。”
傅亦寒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请公主明示。”
李清荷喝了一口茶,问道:
“你那时能解了禁离开善德城,是答应了我父皇什么事?”
傅亦寒皱着眉头想了半晌。
“那时候是因为皇上想通了,觉得强迫我与公主成婚并非明智之举,所以就解了我的禁足,公主这样问,我倒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了。”
李清荷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样子冷笑一声。
“哼,我倒要看你能装傻到几时。我父皇让我告诉你,承人之诺就要尽心尽力办到,失约之人或许可能一时侥幸,但终究会付出代价的。”
傅亦寒垂眸,手里摩挲着茶杯。
“皇上为什么会让你来?”
李清荷摊了摊手。
“我怎么会知道。”
“你身边带了一个侍女和一个侍卫,皇上只用了这样两个人保护你,就放心地让你来了这么远的地方?”
“可能父皇觉得我天生有神灵庇佑,不惧奸邪。”
“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事?”
李清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只知道,我的父皇,当今圣上,这次因为你,真的很生气。”
局势突然转换,傅亦寒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李清荷却毫不费力地全部招架住了。
傅亦寒看了李清荷半晌,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原来只知公主伶牙俐齿,却不知心思也如此玲珑,看来这些年,是我走眼了。”
李清荷放下手中茶杯。
“我也没想到,原来有一日,你我也会围坐桌前针锋相对,互相试探。”
傅亦寒轻笑一声。
“没想到的事情,又岂止是这一桩呢。”
李清荷低着头,不自觉的轻叹一声。
“是啊,生死无常,没想到的事,总是那么多。”
傅亦寒听见她的感叹,顺势问道:
“生死无常,公主这是在替谁惋惜吗?”
李清荷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了些什么。她略略侧过身去,低声道:
“随口一说罢了。”
“公主今日脸色不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大约是水土不适。”
李清荷很谨慎,看来今日很难从她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事了。
“公主此行停留几日?来的时候我没有及时迎接,离开的时候我一定要相送了。”
李清荷看着傅亦寒,不知该说他什么。
“傅公子,你要真的以为我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了送句话给你,那你想的真是太天真了。”
傅亦寒头上青筋一阵暴跳。
看来是自己预料的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父皇对我说,如果没法让你带着他想要的结果回到善德城,那我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回去了。”
“这可不像是一个受宠的公主会听到的话。”
李清荷站起身来背对着傅亦寒,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像与不像又怎么样,其实我们的命运,从最开始就已经定下来了,不是吗?”
她回头看着傅亦寒,眼睛中流露的不知道该说是淡然,还是一片灰暗。
“没有谁能定我的命数。”
傅亦寒也站起身,他将折扇拿在手里,走到李清荷身边。
“而且我觉得,公主也并非听天由命之人,不是吗?”
说完这话,他没有等李清荷的反应,便直接告辞离去了。
李清荷的眼神慢慢变了,与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山海阁还没有回信,若是他们真的答应了替她做这件事,她就要和傅亦寒一起死了吗?
李清荷看着傅亦寒踱步下楼的背影,认真地又将这事想了想。
可以的吧,毕竟从小到大能说得上知己的,也就傅亦寒一个人了。
黄泉路上有个人作伴说说话,大概,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可惜啊,山海阁怕是永远也答应不了这件事了吧。
李清荷挑了挑眉,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招财昨日被那个要杀傅亦寒的姑娘惊住了,一整日都是愁眉不展的样子,进宝今日买菜的时候特意去杏花楼打了一壶酒,准备晚上闲来无事的时候和他喝上两杯聊一聊。路过汇财赌坊的时候,只见门口围了一群人,正在议论纷纷。
进宝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看了看,正看见衙门里的衙役往外抬人。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问道:
“兄弟,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也是刚听别人说完,正憋着没地方再传播,进宝一问可随了他的心意,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
“还能是什么事,这汇财赌坊昨天晚上,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