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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城主府上一片寂静，好似连虫鸣都消失了。
方多病记挂着府上闹鬼一事，根本无法安眠，端坐在桌前一直等着那传说中的女鬼。也不知等了多久，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际，终于听到了些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似乎是从窗外传来的，被风吹散，呜咽，缥缈。
如果偏要分辨一二，倒有些像是女人的歌声。只是含糊不清，声调离奇，简直像是用断掉的舌头哼出来的。
漆黑的屋里，方多病摩挲着点亮了不知什么时候灭掉的蜡烛，就着火光看向窗外，却发现窗子上悠悠忽忽地飘着些碧绿色的影子，随着这鬼魅的歌声忽远忽近。
方多病不由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一把推开了窗，却见窗外并没有稀奇。
只是院中那棵合抱的柳树，长得稀奇，光秃秃的树枝，只有一边垂落下茂密的枝条。
正待他要松口气，转头却反应过来，他白天进院子的时候，哪有什么柳树的影子，只有一棵枝叶枯槁的芙蓉树！
于是，他又凝神去观察，终于发现，那树梢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红衣女子，她一头长发未束，垂落而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就是那头长发，让他差点把合欢树误认成了柳树。
下一刻，突生一股阴风，缓缓掀起了那女子面前的长发，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下半张脸娇柔，上半张脸惊悚。脸颊左侧靠近眼睛的地方，有一块红色的印记。而最恐怖的却是那双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眼白，眼睑下缓缓流动出两道血痕。
滴答，滴答。
血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流出来，划过那张惨白的脸，然后滴在树梢上，落在树底的石头上。
方多病张张嘴，不知道是该先逃命，还是遵守他刑探的本能，上前盘问一番这女鬼为何要在玉府作乱。
“方多病，你还醒着吗？”
这一声呼唤宛如天籁，立马唤回了方多病的神智。
他轻身一跃就从窗户跳出来，然后向前来找他的李莲花招呼：
“真，真的有鬼啊！”
李莲花本就是顺着这五音不全的歌声找来的，一听方多病说见到了女鬼真身，当即提步赶了过来。可他顺着方多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方多病的眼睛从手指缝里露出来，发现确实什么都没有之后，立马难以置信地站到了女鬼之前的位置。
他蹲身用手中的蜡烛照亮了树下的石头，上面的血迹依稀可见，甚至还未凝固。
“李莲花，你看！这就是从那女鬼的眼睛里流出来的！”
李莲花伸手沾了一点血迹，凑到鼻尖闻了闻，不太对。
李莲花从袖中抽出手帕擦干净，正准备和方多病说说这血的奇怪之处，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惊恐的尖叫声。
“啊——不是我——不是我——你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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