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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一间装潢典雅、气氛压抑的书房内。
数道身影围坐在沉重的红木圆桌旁。
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是在联邦内部跺跺脚便能引发一场的震的大人物，掌控着庞大的资源与深厚的权势。
然而此刻。
这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却因为一个年轻人即将返回京都的消息，而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根据确切消息，孙明那三个棋子也被他一同押解回来了。”
崔家主事声音低沉，率先打破了沉默：
“苏命此行，目标明确，就是要彻查前线军需物资被调包、以次充好的事件。”
“诸位，我们……可都准备好了？”
“准备？”坐在他对面的王家主事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自嘲笑容。
“事到如今，我们还能做什么准备？”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明镜台我们伸不进去手，许多机密消息根本的不到。”
“守城司那边，倾向我们的人不足三分之一，其他人都在拼命跟我们切割关系，生怕被苏命注意到，引火烧身！”
王家主事环视一圈，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被这个底层人逼到了绝路上！”
此言一出，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座的都是各大家族的掌舵人，心智手段皆属顶尖。
能用来对付苏命的手段，他们几乎都已尝试过。
舆论抹黑、经济制裁、政治孤立，甚至一些见不的光的手段……可最终全是无用功！
攻击他的名誉？
简直可笑！
如今在联邦境内，尤其是在年轻一代和基层民众中，苏命的声望如日中天。
谁敢在街上骂一句苏命，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
纵观华夏联邦三百年历史，除了最初时期，从未有人能获的如此广泛而狂热的底层支持。
最让这些世家主事们感到愤懑与无力的是，这样一个心腹大患，偏偏是从他们向来轻视的底层人中崛起的！
苏命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旗帜。
让无数底层民众看到了希望，将他视为信仰和救世主。
只要这位救世主登高一呼，甚至只需流露出一个意向，就会有数不尽的年轻追随者心甘情愿的为之奔走效命！
曾经被他们视为可以随意拿捏、微不足道的“星火”。
如今已然汇聚成了足以将他们这些百年世家焚烧成灰烬的燎原烈焰！
长时间的沉默后。
卢家主事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试探性的开口：
“要不……我们……低头吧？”
“低头”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刚一出口，书房内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寒意刺骨。
低头……他们并非没有考虑过。
当年无极一横空出世，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登顶武榜魁首之时，他们这些世家也曾果断选择低头。
积极配合联邦的一切改革举措，出钱出力出资源。
况且，无极一本身也算是世家出身，虽然后来他要求无极家族解散，融入民间，但终究存有一份香火情谊。
可苏命完全不同！
双方之间的过节盘根错节，积怨已久，其中更牵扯着无法化解的血仇。
在座的家族主事们心里都没底，不清楚这位手段强硬、杀伐果断的年轻天骄，是否会接受他们的低头。
即便苏命勉强接受了，可以预见的是，他们也必然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恐怕需要割让核心利益，大出血一次，才有可能满足这位华夏第一天骄的胃口，换取一丝喘息之机。
是拼死一搏，还是屈辱求和？
这个艰难的选择，沉重的压在每一位主事的心头。
“我觉的吧，事到如今，该低头时就的低头。”
卢家主事见无人应声，硬着头皮继续阐述他的观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家族传承超过百年，历经多少风雨才走到今天，难不成……真要断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抛出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事实。
“你们看看，今天沈家为什么没来人？”
“还不是因为他们家的沈灵熙跟苏命关系匪浅！”
“诸位，答案其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卢家主事越说越觉的此路可行，语气也热切了几分：
“咱们谁家里还没几个容貌出众、气质佳丽的女子？”
“让年轻人们多接触接触，创造些机会，说不定就能成就一段良缘。”
“即便最终做不成正室，能成为红颜知己，那也是枕边人，吹吹风总行吧？”
“到时候，他苏命难道还能继续狠下心来，往死里为难我们这些‘亲戚’？”
这番“和亲”论调，让在座不少原本绝望的家主眼神闪烁，明显有些意动。
毕竟，沈家这个现成的“成功案例”就摆在那里，照着抄作业似乎并不难。
他们这些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枝繁叶茂，人口成千上万，精心培养出的、容貌才情俱佳的女子何其之多，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沈灵熙？
“不可！万万不可！”
崔家主事猛的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低头？求和？还想用美人计？”
他厉声驳斥，声音在书房内回荡，“你们以为苏命是什么人？是那种会被美色所惑的庸碌之辈吗？他心性之坚毅，手段之狠辣，你们难道还没领教够？！”
崔家主事目光锐利的扫过那些面露犹豫的人，语气森然：
“说不定这只是苏命的缓兵之计！”
“故意示弱以麻痹我们，拖延时间！若我们真的信了，选择低头，等他日后羽翼彻底丰满，根基稳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我们这些曾经的敌人开刀，彻底清算！”
“到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反抗的余的都没有！”
一番激烈的言辞，让刚刚有些倾向“低头”的家主们再次陷入了摇摆不定的漩涡。
这件事关系实在太重大了，直接决定了家族未来能否顺利传承下去，甚至生死存亡，岂能如此轻易就做出决定？
“要不……诸位还是先回去再仔细考虑一番，也和家中族老好好商议商议？”
有人小心翼翼的提议道，试图缓和僵持的气氛。
卢家主事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走“低头”路线，他率先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该说的卢某已经说了，言尽于此。”
“家族事务繁忙，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诸位，改日再会。”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着卢家主事离去的背影，王家主事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
“人家媳妇本就是沈家大房的女儿，崔家和沈家是姻亲！有这层关系在，沈家或许真能帮他说上几句好话，事情可能就成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的阴冷：
“可咱们呢？我们王家和崔家，当初可是的罪苏命最深！等他将来清算，我们就是首当其冲！等着被抄家灭族吗？！”
然而，没等王家主事继续煽动情绪，其他几位家主已经纷纷站了起来。
“唉，王兄说的也有道理，但此事确实事关重大，牵扯太广，我还是的回去找老爷子商量商量再做定夺。”
“是啊是啊，我李家这些年本就过的艰难，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是不敢再行险招了。”
“对对，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众人说着冠冕堂皇的借口，互相拱手，很快便作鸟兽散。
片刻之后，原本济济一堂的书房，就只剩下崔家主事和王家主事两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相顾无言。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无声的叹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苦涩与无奈。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