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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他能如何
洛阳城，显阳殿。
斛思椿身为三公之一，在朝廷有着不同于一般公卿的礼遇。
不过此时的他，却不像是丞相，便像是一个小老头一般，坐在家门口的树荫下，诉说着一件似乎不重要的事情。
「陛下，此事便是如此。」
御座之上，元宝炬看着斛思椿送来的文书，充满了警惕，以及畏惧。
他凝视着斛思椿。
这位病恹恹的，据说几乎快要病死的北人，平日里赋闲在家，可如今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元宝炬不明白，这麽做对他有什麽好处。
「你要作甚！」
惊慌之间，元宝炬说出了一句他这个身份不该说的话。
斛思椿并没有意外，却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此贼被捕，审讯之中，谁知却招供出了此等逆事，臣亦不知该如何，特来禀告陛下！」
元宝炬咬着牙，看着这个装糊涂的人，很想要说你就不能弄死麽！
可最终，元宝炬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恢复了皇帝应有的威仪。
这些年，元宝炬在皇宫之中，别的没有学着，装腔作势却是学了十成。
若是不熟悉他的人，看着他这幅样子，肯定会以为元宝炬是个十分有威严的帝王。
「郑俨此贼，朕素知之，狡诈多谄，其言不足为信，或为搅乱朝局之故，故而如此。」
听了元宝炬的话，斛思椿并没有反驳。
「陛下说得是！」
斛思椿说完之后，顿了顿，正当元宝炬想要说接下来的处置时，又开口道：
「然梁主被刺之事，朝野舆情汹汹，臣以为无论真假，应将此贼交付有司审问，以安人心。」
元宝炬听了这话，心中的怒气被勾了起来，道：
「斛思椿，你搅弄是非，意欲何为！」
元宝炬愤怒不已，可斛思椿却是那副样子。
「臣惶恐！若陛下不欲审问，还请下明旨。」
「你！」
元宝炬被气的站了起来，可最终只是挥了挥袖子，压制了自己的怒气。
「朕累了，此事不议，你先退下！」
这一次，斛思椿倒是老老实实听了话，直接离开了。
元宝炬看着斛思椿的背影，啐了一口，急匆匆的去了后宫，找了乙弗氏。
此时的乙弗氏正在织布，见元宝炬如此，不禁问道：
「陛下，何以如此急切？」
元宝炬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乙弗氏却是沉默了。
「你何故不言？」
元宝炬想要和乙弗氏商议下对策，安下心，可她这啥样子，反而让元宝炬更忧心了。
乙弗氏看着元宝炬，问道：
「陛下想要如何？」
「将此事压下来！」
说着，元宝炬很是不满，道：
「这斛思椿都快要入土的人了，也不知他想作甚，将这事翻上来，搅来搅去。」
乙弗氏摇了摇头，劝道：
「斛思椿敢如此做，必有缘故。陛下若是压下来，恐非上策。」
「何故？」
乙弗氏笑了一声，有些无奈。
「这帮北人，当年跟随尔朱荣南下，做下何等大逆之事，如今乖顺，并非他们本性如此。陛下说要压，如何能压下来？」
「斛思椿能如何？」
元宝炬很是不屑，乙弗氏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诧异。
「北人之军覆没，斛思椿在朝中没有了援应，这些年一直在府中休养，还能如何！」
「陛下稍安勿躁，还是等一等。」
乙弗氏好不容易将元宝炬劝了下来，等到傍晚之时，侍女却传来了一个消息。
「禀皇后，斛思椿回府设宴，大宴宾客。」
正在吃饭的元宝炬拿着筷子夹菜，回了一句。
「这厮还设宴，谁会去呢！」
元宝炬这一打岔，侍女欲言又止，乙弗氏挥了挥手，示意侍女不必理会。
「如何了？」
「朝中公卿都去了，足有百馀人！」
元宝炬听了之后，筷子掉在了桌上，十分惊讶。
「都有谁？」
「燕国公丶莱国公丶梁郡公，还有司徒丶司空丶鸿胪卿……」
「够了！」
侍女还没有说完，元宝炬却是吼了一声，吓了侍女一跳，再也不敢说话了。
元宝炬拿起了筷子，想要夹菜，却是扔在了桌上。
「满朝公卿，竟无一人为君分忧！」
看着元宝炬如此模样，乙弗氏越发诧异——
原来当皇帝当久了，人是会变的。
……
丞相府。
斛思椿一脸醉意，从宴会之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丞相府很大，曾经的斛思椿居住在其中，感觉空旷无比。
可今夜，看着那些公卿与旧人再度来到自己的府中，斛思椿却感觉原本空旷的丞相府再也不那麽孤寂了。
哪怕，斛思椿知道这些人来此，并不是为了自己。
「主公，你真的要与元氏为敌麽？」
暗夜之中，斛思椿并没有理会自己幕僚的话，只是道：
「不是我欲与元氏为敌，而是不得不如此！」
「臣不明白！」
斛思椿苦笑了一声，道：
「你以为我有的选麽？」
「那主公为何不南下，大野爽怕是早晚也不会容得下主公。」
斛思椿摇了摇头，道：
「我非贺拔胜，便是贺拔胜，不也回来了麽！」
……
金镛城。
湖水幽幽，月色下泛着点点粼光。
宫灯在前，两名蒙着面纱的女子在湖边走动，来到了一处高楼。
李爽坐在顶楼，周围空无一人。
两女子拾级而上，来到李爽面前，脱下了面纱和外套。
一人是乙弗氏，还有一人是乙弗氏的侍女小鸢。
「皇后此来，乃是为何？」
空无一人的阁楼之中，李爽正在擦拭着宝剑。
「秦王！」
乙弗氏行了一礼，保持着雍容的风度。
与之相比，李爽没有一丝的礼仪。
乙弗氏看着李爽如此模样，哀求道：
「不能放过钦儿麽？」
李爽没有理会，依旧在擦拭着手中宝剑。
「皇后多虑了，太子有罪与否，还要看有司有没有审问出证据。」
「秦王！」
乙弗氏哀求一声。
李爽手中擦拭宝剑的动作停止了，道：
「流放蜀中，馀生不得再回洛阳！」
李爽说完之后，没有再理会乙弗氏，直接走了出去。
屋中，乙弗氏闭上了眼睛，眼眸之中溢出了泪水。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