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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做人要诚实
江陵。
「大野爽！大野爽！」
屋室之中，湘东王萧绎怒吼着，发泄着自己的恐惧与不满。
随着北方禅位仪式将近，内忧外患的萧绎感受到了莫大威胁。
相比于近在咫尺的敌人，洛阳那边一举一动更加牵动了萧绎的神经。
无他，若是萧衍跟随着元宝炬一起出现在了受禅仪式上，那麽兰陵萧氏的正统性必然会受到质疑，乃至瓦解。
对于萧绎来说，乃是极其不利的。
威胁甚至超过了他如今的大敌萧誉丶萧詧。
周弘正迈着脚步走了进来，作为萧绎的谋主，看到屋中的凌乱模样，便已然猜到了萧绎的心思。
「大王！」
萧绎收拾了自己的心情，不想要理会远方的纷扰，问道：
「我那两个侄儿如何？」
江陵自春秋战国时起，便是荆襄第一要地。
萧绎镇守此地，在荆襄一众萧氏诸侯之中，麾下兵力最强，达到了五万。
「他们兄弟两人并没有产生隔阂，萧誉在前，萧詧在后，并无争斗。」
萧绎听了，冷笑了一声。
「不愧是昭明太子的儿子，这份兄友弟恭，在萧氏之中可不多见。」
周弘正听了，很是尴尬。
他很明白，如今萧绎如今有些口不择言乃是为了什麽？
焦虑！
萧绎短时间内摆不平萧纶丶萧誉，乃至是萧续丶萧纲。
可时间不等人！
如今北朝，李爽已然快要走到流程的最后一步了。
而且，他走的很稳。
在长安，以城傍制安定了胡人，以蕃制蕃，不仅让边地平稳，更多了大量可以调集的胡骑用以征战。
去了洛阳，将反对他的公卿世族罢免，调往了辽东丶益南，让他麾下的武勋顶了上来。
如今又到了晋阳，将汾州丶恒州十数万稽胡分别安置了。或编户齐民，安置恒朔，或调往辽东丶益南，或直接徵调为兵，驻守马邑丶平城等地。
这三件事情，寻常的君王要做成一件都很难。
可李爽不仅都做了，还在很短时间内一口气做成了。
周弘正佩服的同时，心中亦是惊叹。
这位君王，手段威望，不是常人可比。
周弘正想着，目光又放在了萧绎身上。
对面走的又快又稳，萧绎不仅焦虑，还有一丝隐隐的嫉妒。
三国之时，蜀汉一亡，东吴的灭亡便陷入了倒计时。
五胡乱华，北人南下，数百年的开发，将南朝的经济推向了未有的高峰。
南梁不是当年的东吴可比，无论是经济丶军事，还是地盘丶人口丶凝聚力。
哪怕在烽烟中，南梁接连失去了巴蜀丶江淮之地，可依旧实力雄厚，依靠水军与地利，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可问题是，如今的南梁是分裂的。
萧氏诸王知不知道只有团结，才能避免被李爽各个击破？
那肯定是知道的。
那他们能不能做到，那肯定是不能的。
如果他们能做到，当初李爽也就无法攻入建康，将梁帝带回洛阳了。
萧绎看着沉思之中的周弘正，以为他在想办法应付危局，不禁问道：
「周公可有良策？」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既不能离间萧誉丶萧詧两兄弟，便离间他们的手下。」
「你是说？」
「京兆杜氏一族，如今族人多在萧詧手下，驻军江夏，杜崱与大王有旧，若能使其来归，便可断萧詧一臂。」
萧绎听了，点了点头。
「周公妙计！」
周弘正连道不敢，可心中却是没有面上看起来那麽恭顺。
萧绎固然是如今萧氏诸王之中最强的那一个，可他的缺点也很明显，偏执，善妒！
襄阳之战，萧绎被萧纶算计后，为图一时之快，进攻襄阳，劫掠州郡，还与萧纶断绝了兄弟关系，使萧纶深恨之。以至于如今，襄阳形势骤变，可萧绎却是使不上劲。
还有便是，萧绎将在襄阳之战中表现杰出的王僧辩，调往了荆南偏野之地，坐镇一方，美其名曰重用，实则谁都看得出来，乃是明升暗降。
有王僧辩这个例子在前，萧绎麾下的将领都不敢再向王僧辩一样「自作主张」，事事请示，以至于贻误战机，明明有着兵力优势，江夏却是久攻不下。
到了如今，不得不「取巧」！
周弘正心中有些失望。
乱世之中，尔虞我诈，争权夺利，那都是下等。
萧绎，或者说是萧氏诸王，在梁帝精心打造的「盛世」之中待得太久了，谁都没有真正适应这乱世。
——
襄阳。
「大王，独孤信丶段韶领军南下，在柳仲礼配合下，已经占据了樊城。」
这一声紧急的通报声，却没有让萧纶惊醒。
殿宇之中，声乐依旧，舞姬曼妙的舞姿美不胜收，萧纶左右搂着舞姬，对于这声带着示警的禀告声，只有不耐烦。
「丢了就丢了，一个樊城而已，他们过得了汉水，打得过本王的水军麽？」
「可大王……」
「出去！」
萧纶已然麻木了，纵情在酒色之中，让他感觉快乐。
丢失了大量的土地，襄阳周围的村庄丶县城也被战争破坏，军队更是损失惨重。
萧纶即便守住了襄阳城，可面对战后赋税减少，村社荒芜，士兵需要抚恤，饥民嗷嗷待哺的烂摊子，很是头疼。
以前，萧纶若是面对这场景，还可以问建康要钱要支援。
可如今，他只能摆烂。
可萧坚在洛阳的行刺，让萧纶连摆烂都摆不了。
哪怕他想要得过且过，可也能感受到人心不在。
萧纶打法走了前来通报的士兵，依旧在看着眼前的美人。
可看着看着，他的眼角忽然留下了一滴眼泪。
「当年孙皓，不过如此！」
……
「两位将军，柳仲礼已然说服兰钦归降了。」
独孤信与段韶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看到了一丝笑意。
兰钦一降，那麽襄阳的水军便不足为惧了。
段韶看了一眼独孤信，问道：
「将军，事成之后，真的要迎萧詧来襄阳麽？」
独孤信点了点头，道：
「自然！」
樊城的夜风之中，对岸水军港口的灯明灭，带着一股萧瑟。
独孤信又补了一句。
「只要他敢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