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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琮正在铺纸的手一顿,扭过头一脸苦涩地看着高春花,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吐出一句,
“春花,若我说那不是我的本意,我还来不及反应,周氏就下手了,你信不信?”
高春花笑了,笑的十分动人。
她现在瘦的皮包骨,脸上蜡黄,本就普通的长相更是惨不忍睹。
但她笑的那么开心,恍惚间让廖琮不由想到了还在石楼堡的时候。
她只要见到他,就是这样仰着脸,笑的眉眼弯弯,像迎着朝阳带着露水的喇叭花。
虽然朴素,但也有着生机勃勃的鲜艳。
廖琮心里不由有点难过,要是知道回到京城后会遇到这么多事,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他就该死活也不同意娶她才对。
那样,她就可以继续在山间地头绽放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人生无法再回头。
高春花按照廖琮的安排写了信,看着廖琮兴冲冲拿上信就走,没再回头看自己一眼,没再多说一句。
门重新被关上了,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高春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倒在了床上。
两行清泪从她凹陷的眼窝里缓缓流淌下来,她无比清醒的认识到,她上辈子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死了。
世上再也没有张狗子,只剩廖琮了。
马道坡巷子内小院
高娇娇在院里树下石桌旁翻看账本,她懒洋洋躺在躺椅上,一手握着账本,一手捏着一块桂花米糕。
吃几口翻一页,翻到哪里不对,就叽叽咕咕嘟囔一通,然后把米糕塞到嘴里,从旁边桌上摸到她自制的炭笔,在账本上一通标记。
杜衡看书看累了,抬眼看到这一幕,不由哑然失笑。
高娇娇也不知怎么捣鼓出来一堆符号,用来代表各种数字,然后就不用打算盘也能算账了,还叽叽咕咕算的飞快。
难怪先生敢把这么重要的账目交给她来管,她在算账上的天赋真的无人能敌。
杜衡忍不住想叹气,跟她一比,他好像就是个书呆子。
除了书读的还行,别的都不怎么样,赚钱不如她,武力不如她,也不如她聪明,即便考中进士当了官,怕是还要吃软饭。
正感叹着,高娇娇把笔放下了,手又在桌上摸索了起来。
她眼睛还在账本上,也不看桌子,就那么干摸索,也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看她已经把最后那点桂花米糕都吃进去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杜衡大概猜到她想要什么了。
便快步走了出去,把一杯温热适中的山楂茶送到她手边。
只见她摸过茶,咕咚咕咚灌了一通,把嘴里的米糕咽了下去,扭过头冲他笑着赞叹道,
“你泡的这个山楂茶,配着这个米糕吃真的绝了,酸甜度刚刚好,一点也不腻的慌。”
杜衡这心,一下子就特别满足了。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谁让他媳妇能干呢,别人想吃还吃不来呢,更重要的是,他在她这儿也有擅长的不是。
郑子安过来,看到这一幕,有点不太想把信拿出来了。
难得见到这么祥和美好的画面,他都不忍心打破了。
这俩人都忙得很,一直为了旁人的事忙碌奔波,都没多少时间好好相处。
可事关高娇娇的侄女,郑子安还是立刻收起了自己的矫情,把信递给了高娇娇。
高娇娇一目三行看完,扭头把信递给杜衡。
杜衡看完,眉头皱成疙瘩,
“春花身上能有什么秘密,非要让张狗子这么大费周章保护?”
高娇娇含糊其辞,
“说不定就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杜衡一想也有可能,张狗子扣着高春花不放就是为了要挟他们,现在派上用场了,找什么借口重要吗?
他辜负了春花,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虽然杜衡一直都不喜欢张狗子,但是也觉得此人不一般,对他还算是高看一眼。
要不他也不会跟高娇娇打赌,赌张狗子要脸面,不会那么轻易找上门。
现在,脸被打的啪啪响,连半个月都没有,人就找来了,还是拿春花当借口。
杜衡只觉得失望透顶,张狗子真的彻底变了,都这种时候了,居然都不敢直面他们,还要以春花为借口,还说自己不放春花离开是为了她好,是想要保护她。
呵呵!
保护到把人软禁,逼人堕胎。
真是好的很啊!
高娇娇竖起一根手指,在杜衡眼前晃了晃,
“一个月都不到,你太高看他了。”
杜衡愿赌服输,点头道,
“是,我太高看他了,世上已经没有张狗子这个人了,剩下的是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侯府大公子。”
高娇娇撇嘴不屑道,
“狗屁的大公子,既没上族谱,又没入宗祠,除了廖瑱,谁认他。”
郑子安心情复杂道,
“听说永安侯现在情况很不好,虽然醒了,但是嘴歪眼斜说不成话,走不成路,甚至连大小便都失禁了。
有人说永安侯是在青楼服用了过量助兴药丸,直接一头倒在了女人身上。
他的贴身小厮顾忌侯府脸面,没让人立刻请大夫,而是先把人送了回去。
耽搁了最佳救治时辰,才使得他的病情如此严重。
那个小厮已经被打杀了,连他老娘妹妹什么的都受到了牵连。
永安侯本打算把他一家子都杀了泄愤,被永安侯夫人拦住了。”
高娇娇和杜衡对视一眼,难怪廖瑱一下子就病的这么重了,原来不光是周氏的功劳,主要还是他自己作死啊。
以这么不光彩的方式弄的人尽皆知,现在自己还狼狈不堪,难怪廖瑱会大发雷霆,迁怒小厮一家了。
也难怪廖琮会这么急着寻求帮助,没有廖瑱支持,他在侯府就是一头没有牙的野狗,周氏想弄他,轻而易举。
郑子安接着又道,
“若只是这般也就罢了,只要脑子清醒也就还成,慢慢调理总能好转。
哪知永安侯连脑子都不清醒了,只觉得好像谁都要害他似的,动不动就大发脾气,骂人扔东西,甚至朝人吐口水。
弄的御医都不肯给他诊治了,现在一日比一日严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过年。”
高娇娇才不管廖瑱的死活呢,她只关心,
“郑师兄,要是廖瑱死了,没有留下任何遗书的话,按照朝廷惯例,永安侯的爵位会落到谁头上?”
“自然是周氏之子,他是嫡子,上了族谱,入了祠堂。
若是廖瑱突然亡故,他必然要继承爵位,只是要看皇上是否要降爵位了。
毕竟永安侯这事闹的实在不光彩,他家的爵位也传承到了第三代。”
郑子安早就想过这种可能,来之前还特意找人确认了一下。
高娇娇这就放心了,以周氏的手段,是绝对不可能让廖瑱留下遗书的,只要廖瑱一死,廖琮的美梦就该破灭了。
不过春花信里提到了廖琮保护她,是为了保护她身上的秘密,这让高娇娇嗅到了不好的信号。
高春花身上的秘密有两个,一个是重生,一个是有系统,廖琮到底知道她哪个秘密了,故意让春花这么写,是想用这个要挟他们帮着他抢爵位吗?
是与不是,见了就知道了。
只是,急的又不是她,那她干嘛立刻就要去见,先晾着他吧。
至于要晾到什么时候,那就看她心情了。
高娇娇一点也不担心高春花,只要廖琮还想拿她要挟他们,那春花就一定是安全的。
廖琮急的不行,自从把信送出去后,就一日问三回,恨不得立马就收到高娇娇的回信,前去赴会。
他付出这么大代价,甚至连亲生孩子都牺牲了,不是为了换这个有名无实的大公子头衔。
可死老头子逼着他娶的女人,却根本帮不上忙。
廖琮自从发现永安侯一时半刻好不了,甚至永远也好不了后,就说服妻子回娘家寻求帮助。
哪知宁国公那个老匹夫口口声声说疼爱女儿,真到了关键时刻撒手不管了。
宁国公陪嫁给闺女的十里红妆,看着值钱,里头其实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什么古董字画,珍贵药材,说起来唬人,卖又不能卖,用又没法用,除了装在箱子里,等有客人的时候拿出来显摆一下,毫无用处。
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庄子铺子什么的,宁国公府压根没陪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