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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小店的卷闸门只拉到一半，挡住了外面的夜风，却挡不住满屋子的烟火气。油锅里“滋啦”作响的声音混着邻桌的谈笑声，在昏黄的灯光下漫开来，衬得墙上那面有些斑驳的“家常菜”招牌格外亲切。
周凡指着刚端上桌的一盘爆炒腰花，油星还在翠绿的葱段上跳着，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周书记，您别看这儿环境一般，这菜的味道，在齐市可是独一份。老板是鲁菜师傅，以前还是国宴的大师傅，炒出来的菜带着股子烟火气，比大酒店的精致菜吃着舒坦。”
周永安往四周看了看，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满了食客，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正埋头扒饭，有带着孩子的夫妻在给娃喂菜，说话声、笑声、筷子碰碗的叮当声搅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他嘴角弯起个柔和的弧度，指尖在粗糙的桌沿上轻轻划了划：“嗯，是挺接地气的。”
“可不是嘛。”周凡拿起筷子，筷尖在碗沿上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感慨，“我们待在机关里太久了，天天对着文件报表，有时候真忘了老百姓平常吃什么、想什么。其实啊，咱们工作的根，不就在这烟火气里吗？”他夹起一块腰花，往周永安碗里送，“您尝尝，这火候，绝了。”
周永安笑着接了，腰花送进嘴里，麻香带着点微辣瞬间在舌尖炸开，鲜嫩得恰到好处。他嚼了两下，眼里露出些惊喜：“嗯，味道确实不错。”说着便看向赖文才，见他还在那儿拘谨地坐着，便扬了扬下巴，“别愣着，尝尝，真挺好。”
赖文才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旁边的酸辣土豆丝，脆生生的带着点酸劲，吃得他眼睛一亮：“嘿，这味儿！”他扒了口米饭，含糊着说，“等这案子结了，咱们真得天天来这儿搓一顿，比那些山珍海味强多了。”
周永安听着，手里的筷子却慢慢放下了。他望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多了点复杂：“嗯，只有在这儿，我们才是真正的自己。”这话没头没尾，却让周凡和赖文才都静了静——他们知道周书记从部队转业来地方，心里总有份旁人不懂的牵绊。
周凡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变得认真：“周书记，正是因为这样，咱们的工作才更重要。只有把队伍里那些贪腐分子揪出来，扫清了障碍，老百姓才能踏踏实实过上这样的日子，这烟火气才留得住啊。”
“是啊，我们很重要。”周永安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复杂渐渐散去，重又凝聚起坚定。他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你说得对。”
老板上菜很快，没一会儿，桌上就摆了满满当当的六个菜一个汤。红烧鱼块冒着热气，酸菜粉丝汤飘着油花，连最简单的拍黄瓜都拌得酸甜爽口，看得人胃口大开。
周凡喝了口汤，见周永安吃得差不多了，才试探着问：“周书记，接下来的审讯工作，您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周永安夹菜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上，像是透过水汽在回想什么。他慢慢嚼完嘴里的菜，才开口道：“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他抬眼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点锐利，“这个计划，是从富悦居出来之后，才慢慢捋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