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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杏长长地叹了口气，刚才炸开的尾巴慢慢收了回来，软下来垂在身后晃了晃，然后他走到还在不停磕头道歉的林面前，伸出猫爪子，轻轻拍了拍林的头顶。
“起来吧。”
林哭得更凶了，额头贴在桥面上不肯起来，小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爪子收回去，转头看向水里那辆自行车。
乙姬和他面面相觑，然后动作一致地挠了挠头，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溪面上，和那辆沉在水底的自行车叠在一起。
……
小杏推着那辆自行车走在山路上，车轮每转一圈就往下沥沥拉拉地洒一路水，车铃铛里灌了溪水，按下去只会发出一声闷闷的噗嗤，链条上挂着一小缕水草，随着车轮转动一抖一抖的，他走得很慢，尾巴在身后垂着，尾巴尖几乎拖到地上。
“小孩子真是难相处啊。”
他嘟囔了一句，猫耳朵往两边耷拉着，自言自语。
乙姬走在他旁边，闻言翻了个白眼，她把手背到身后，清了清嗓子，然后有样学样地模仿起小杏的语气，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个调，还学着猫科动物那种沙沙的尾音
“小杏真是难相处啊——”
小杏无奈地转头看她，嘟嘟囔囔
“什么啊，真是孩子气。”
乙姬把下巴一抬，碎花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快地晃了两下，表示对这个评价不予置评。
小杏摇了摇头，继续把着车龙头往前推，山路两旁稻田里的稻穗在下午的光里泛着微微的金色，风吹过来的时候整片稻浪沙沙地响。
等他们回到草成寺的时候，自行车已经不再滴水了，车身上的每一滴水都被山风吹干，只剩链条上那缕水草还在顽固地挂着，证明刚才水里那一切不是幻觉。
小杏把车推到后院，支起脚撑——脚撑被溪底的石头刮花了好几道，支起来的时候嘎吱嘎吱地响，里面的零件肯定需要大修，变速器里还夹着一颗小鹅卵石，他蹲下来用爪子去抠，没抠出来。
乙姬已经在走廊上把凉鞋蹬掉了，赤着脚三两下跳上木地板，吧嗒吧嗒跑进厨房，冰箱门被拉开的声响传出来，然后是刨冰铲刮冰盒边缘的金属声。
小杏走到寺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朝屋里喊了一声
“和尚——小花梨在家吗？”
厨房里传来锅盖掀开又盖上的响动，中村住持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个汤勺
“还没回来呢。”
小杏的尾巴在台阶上扫了一下，他把两只猫爪子搭在膝盖上，屁股在木头台阶上挪了挪，找了个不那么硌的姿势，然后开始等。
等了大约三十秒，他抬起后腿开始舔毛，舌头从毛茸茸的前臂一路梳到爪背，又绕回来从肩膀舔到胸口，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三四十年的流程。
胖乎乎的四肢看起来做这一切格外的艰难。
乙姬抱着两盒冰淇淋从厨房走出来，刚迈出门槛就看见这一幕，一只跟成年男人差不多大的橘猫，岔着腿坐在寺门口的台阶上埋头舔腿毛，尾巴还在身后一摇一摆的。
她皱起脸，“噫”了一声，那声嫌弃从嗓子眼里直直地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