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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姬拍了拍浴衣下摆沾上的草屑，朝还在捞金鱼的井上和林喊了一声
“哟——烟花要开始了，还捞啊？”
井上和林同时抬起头，两人手里的纸网都已经破得只剩边框了，旁边的塑料水盆里漂着寥寥几条幸存的金鱼。
林手忙脚乱地把捞到的唯一一条红色金鱼装进透明的塑料袋里，井上拎起那袋金鱼，两人踩着木屐噼里啪啦地跑过来。
林跑到花梨面前，把塑料袋举得高高的，透明袋子里那条红金鱼在灯笼光下转了个圈，鳞片闪闪发亮。
“花梨酱！要不要？送给你！”
花梨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金鱼，摇了摇头
“啊～谢谢，但是，我不喜欢金鱼。”
林举着袋子的手慢慢放下来，脸上倒也没什么受挫的表情——他对花梨的拒绝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旁边的沙由利倒是凑了过来，歪着头从侧面看那条金鱼，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灯笼的红光照在金鱼鳞片上又从塑料袋表面反射到她脸上。
“好漂亮啊——”
乙姬闻言也凑了过去，她弯下腰，把脸凑近那个透明塑料袋，正要附和一句“确实挺好看的”，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塑料袋很透明，透明到能看见里面金鱼甩尾时溅起的细小水花，也能看见袋子上反射出来的人影——她自己弯着腰的倒影，以及紧贴在她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
男人的脸苍白得像在水里泡了很久，表情呆滞，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脸上的轮廓却在一片模糊中清晰得扎眼，有什么液体正从他脸颊上缓缓往下流，在塑料袋反射出来的倒影里一格一格地往下滑。
那是一种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的粘腻感，像夏天出汗之后没洗澡直接躺在地板上那种感觉。
“哎……好恶心”
乙姬皱起眉头嘀咕，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被什么脏东西贴到身后那种本能的嫌弃。
她猛地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回头看向自己身后。
什么都没有，没有苍白的男人脸，地上一片干燥，没有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只有迎面走来的公一——他刚和同学们聊完天回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打开弹珠汽水，朝她们抬了抬下巴，温和提醒
“烟花时间快到了，你们还在捞金鱼？”
他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灯笼光，看起来很正常。
“怎么了？”
花梨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察觉到的疑惑。
乙姬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花梨，而是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透明塑料袋。
金鱼还在袋子里悠闲地甩着尾巴，塑料袋上反射出来的倒影——自己歪着头的脸，身后那个苍白呆滞的男人脸，还有他脸上那行还在往下流的液体。
一点没变，男人还在。
这回倒是不惊讶了，乙姬挑了挑眉，站直身体，把手插进浴衣袖子里，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嘀咕
“啊——原来是这样。”
沙由利完全没注意到乙姬这几秒钟的异样，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条红色金鱼吸引住了，正弯着腰从塑料袋侧面欣赏金鱼的游姿，眼里满是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