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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之中,先来后到究竟有多重要?
车停了下来,他们到岸边了。
从桑远的一问开始,车内的三人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惜年一直在想,君莫违是不是有事瞒着她,她之所以没有特别怀疑,是因为相信张家的大医师。可现在想来,张家人,除了张礼辰外,有谁值得她全然的相信?
可服过药以后的君莫违确实好了,就在不久之前,他秒杀了张一木。惜年脸色沉沉,她想要从君莫违的脸上瞥得她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君莫违低着头,眼神落在自己的一只手上。他原想瞒住的事情,居然这么快的暴露了,这么一想的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桑远觉得好笑,就在刚才,他不惜演戏也想让眼前的两人生出一点嫌隙来,可毫无用处,但现在不过是问了一个问题,居然就成了?
可这个成,他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主子,到岸了。”鲁兹说。
“青青,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知道。”桑远说。
“什么?”
“所以,青青,你想知道吗?”
“想。”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萨耶皇子,就算你只想告诉阿年一个人,之后阿年还是会告诉我,不是吗?这样没有意义。”君莫违说。
“有没有意义,是由我说了算的。”桑远答。
“棠舟,你先去船上吧,我一会儿就来。”
“阿年——”
“棠舟,你不信我吗?”
君莫违没有再说话,他和桑远道了谢,辞了别,然后下了车。他不是不相信惜年,他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君莫违忍不住自嘲,吃下仙丹的时候,他还自以为是的担心着自己不在以后惜年要怎么办,可事实上,这是世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惜年的好,如今不是有了一个萨耶吗?
呵,萨耶的出现,让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小气的男人,惜年是他的,现在是,以后是,他谁也不想让,所以,他一定不会死,他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和他的阿年一起。
“现在可以说了吗,桑远?”
“青青很着急?”
“棠舟对我很重要,我当然很着急。”
“是啊,君公子对你很重要,所以你明明不喜欢我,却假意和我做朋友,跟着我进了危险重重的皇宫,为的就是找到那味可以治好君公子的药!”
“桑远,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但现在,我是真的把你当做朋友。”
“只是朋友吗?”
“桑远,我其实不懂,就在刚才,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在和我们闹着玩。”
“什么意思?”
“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长相平凡,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可你不同,你是北荒的皇子,长相出众,有勇有谋,所以,为什么你会……”
“那么君莫违呢?难道在你眼里,他平凡至极,比我不如?”
“……”
“青青,你的理由不是理由。”
“好吧,也许你说的对,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我先遇到了棠舟,先对他动了心。”
“时间吗?就是因为他出现的比我早?”
“我不知道你如果先出现的话,我会不会对你动心。事实是,棠舟先出现了,而我对他动了心。桑远,你很好,谢谢你对我有这样一份心,可是,我真的不是一个值得让你动念的女人。”
“哈哈……”桑远笑了,笑的很难看。
“桑远,请你告诉我,并蒂两生花的白茎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
“桑远!”
“青青,我是骗你的,就是为了单独和你待一会儿。”
“桑远,我知道你知道的,所以,请告诉我,好吗?我知道这样说很残忍,但是如果你真的对我有心,难道不是希望我过的更好吗?”
“青青,你真的很残忍,我是希望你过的好,但不是因为别的男人。”
惜年叹了一口气,是她过了,桑远是朋友,如果她真的将他当做朋友,不该这样的。只要白茎真的存在,她总有办法找到的。
“对不起,桑远,是我不好。今天,谢谢你帮了我和棠舟,来日有机会,我们定当回报。告辞。”
惜年准备下车,她掀开车帘,还未下去,只听见车厢内的桑远说了一句:
“饶家。”
“什么?”惜年转身。
“你要找的东西。”
饶家?居然是饶家!
张铭顺说过,当年饶家是因为触犯了皇室,才被贬出光明城,迁到一个偏僻的没人知道的饶村里。
可为什么饶家会有两生花的白茎?这么重要的地方,皇家凭什么给了饶家?当年,张晓经历的那一串事件里,饶家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
对于饶家对张晓做过的事情,对惜年本尊做过的事情,惜年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直提醒自己,有一天要回到那个冷酷的村子里,将那些戕害过张晓和真正惜年的人狠狠的折磨一番。
没想到,这个时刻,来的这么快。
惜年登上大船的时候,心中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雀跃,她想,能去完成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情,真的是无比的令人欣喜。
惜年一上船,船夫就收了甲板,起了船锚,扬起风帆,雨过天晴后,微风吹着风帆,开往北荒的大船起航。
“云姑娘,请尽快上二层船舱。”一层船上,有一个高大的北荒人等着惜年。
“你是?”
“小人是主人的家奴,奉主人的命令,在船上等候云姑娘。”
惜年不知道桑远的人用了什么方法,使得禁卫军和守卫都留在海码外侧,然而大船即将出港,禁卫军和守卫正在奔赴岸边。桑远的车架已掉头,准备离开海码。
“云姑娘,禁卫军马上就过来了,如果让他们看到你,会给主人惹上麻烦,虽然主人不惧,但总归是烦人。”
“我知道了。”
这人领着惜年往二层船舱去,惜年默默跟在这个人的身后,她记得刚才他说,他是桑远的家奴。
北荒人圈养家奴,惜年是知道的,可一般的家奴想必不会这样同人讲话,桑远能让他来,一定是因为这个家奴很特别。
这个人,惜年觉得自己见过,当她终于被他领到二层的走廊里,才突然想起,她是见过这个人的。
那时在食必居外,师爷想让人进酒楼搜查,有一个人挡住了食必居的门口。
“你叫什么名字?”惜年问。
“小人不思。”
“你是北荒人?”
不思回答:“小人是主人的家奴,自然是北荒人。”
不,他不是北荒人,如果他是北荒人,他根本不需要这样回答。
“年姐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呜呜呜……”身后的舱门仓促的被打开,君岚一个熊抱,从惜年的后腰搂住惜年。
“小人告退。”不思退出了走廊。
“阿岚~”惜年转身,没能多和这个叫不思的多聊上几句,终归有些遗憾,总觉得这是一个背后有故事的人。
不过,她随即一想,自己的事情都多的顾不来,哪里还有这个精力去好奇别人家的事情。
“年姐姐,我快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若不是知道惜年就是这个淡脾气,君岚怎么都不会相信惜年说的想,哪有人将想念一个人说的这样平平无奇的?
“棠舟呢?”
“年姐姐,这阵子你都和哥哥在一起,还没待够啊,怎么一上船就问他?!”君岚有些愤懑。
“……”
君岚撇撇嘴,指着隔壁的房间说:“哥哥去看楚风醉了。”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等会儿啦。”君岚扯住惜年,将惜年拉进自己的房里。
“怎么了,阿岚?”惜年还算了解君岚,所以她立刻意会到,君岚有些不对劲。
“年姐姐,我很烦恼。”君岚说。
“因为楚风醉?”
“年姐姐怎么知道?”
“能让你烦恼的,除了他,还能有别人吗?”惜年笑着问。
如果是往日,惜年这样说,君岚大概立刻能脸红,然后假做不好意思,但今天,她却沉默的坐着,惜年知道,君岚的烦恼,可能不小。
“阿岚,到底怎么了?”
君岚低着头,惜年隐隐听到了她的啜泣声。
“阿岚,我们许久不见,你有心事,已经不能和我说了吗?”
“不是的!”君岚抬头,眼圈真的红了。
“不是的话,那你说,我听着。”
“年姐姐,风醉在生气,可我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君岚低声说,“我们在船上的日子,我一直想和他谈一谈,可是他有意无意的回避我,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回避?为什么回避?”
“哥哥应该告诉你了吧?风醉是因为我受伤的。”
“嗯。”君莫违醒来不久,和萧飒取得了联系,就得知楚风醉受伤,也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受伤。
“那年姐姐你知道风醉受了什么伤吗?”
“内伤,说是萧飒没有合适的药物,所以一直没有大好。”
“嗯,风醉受了内伤,也受了外伤。”
“外伤?”
君岚却是不愿意多说,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低着头,好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倔强的,沉默的。
惜年长叹一口气:“阿岚,我去隔壁看一看,再来找你。”
“哦。”
直到见到楚风醉,惜年才知道君岚无法启齿的外伤指的是什么。就算沉稳如惜年,在第一眼看到楚风醉的时候,都忍不住低了一次头。楚风醉,比不得君莫违的妖艳长相,但的的确确是一位难得的大帅哥,否则君岚也不会被迷住。但也正因为如此,惜年立刻明白,君岚为什么无法告诉她,楚风醉的外伤是什么。
君岚有多么爱美,惜年是知道的。君岚的审美,唯一让惜年不解的是,认为她是好看的,但除此,君岚的审美是很严苛的,这种严苛使得她极度不能忍受丑陋的东西,以及人。恐怕正是这一点,成为了君岚和楚风醉感情之间的致命问题。
惜年和楚风醉打了招呼,便没有多说话,因为萧飒得了君莫违的药,正在忙碌的为楚风醉治疗,所以她稍稍探望以后,便和君莫违一同出了船舱。
“楚风醉的伤?”惜年问。
君莫违的脸色不大好:“从林海庄到光明城,他们一路走得太久,又缺药,所以耽搁了一些时候。不过有萧飒在,加上张家的好药,会好的。”
“嗯,那他的脸?”
“阿年觉得可怖?”
“不是我,是阿岚。”惜年叹气。
“阿岚?!”君莫违皱起眉头,“她在哪里?我刚才就觉得奇怪,风醉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不在左右看护,却躲在自己房里。”
惜年拉住君莫违,他对于君岚,习惯性的缺少耐心。
“棠舟,阿岚那里还是我去说吧,你的那套小丫头不一定吃。”
“是我将她宠坏了。”
“啊?我以为宠坏阿岚的是楚风醉和萧飒呢。”
君莫违的表情因为惜年的这一句调笑松了松。
“棠舟,不管怎样,我总觉得最困苦的日子过去了,大家又聚在一处。所以,不要着急,问题一定能够解决的。”
“阿年说的对。”
“那既然我说的对,你就听我的,你懂药,去帮萧飒,我呢,负责搞定你的妹妹,阿岚,如何?”
“但凭阿年吩咐。”君莫违笑着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