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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以后,惜年五人从边境集市出发,走水路,一路往南,前往涒滩。她终于没有舍得同君莫违分离,为了取信与她,君莫违居然才告诉惜年,他一直和张晓保有联络,他在离开张家之前,曾将耳石赠与张晓,为的就是随时可以联系到张晓,而张晓若是遇到危险,也可以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张晓当然没事,而且经由张晓,惜年还知道了一些光明城里的事情。
轩辕一族是真的想要对张家赶尽杀绝,张家一度被轩辕一族逼进深山躲藏,张家的竹楼被轩辕一族的人焚烧殆尽,清风小筑已然不存。张家逃入深山时一直带着张晓,他们逃离的时候遇到前来追捕的皇室禁卫军,张晓因为得到小慧的保护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小慧,为了保护张晓遭了大难,好在没有性命之虞。
正当张家残余陷入生死大危机的时候,张家的老祖宗们突然出现,将杀入张家的轩辕氏斩杀殆尽,如今,张家人正在修复竹楼。
至于皇城里的情况,她没有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不能告诉他们更多的情况。
惜年得知张晓没事,便告诉张晓,她会顺路前往中原国,去探望她,结果遭张晓强烈反对,她说现在的光明城一定很混乱,她根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过来,而应该跟着君莫违前往失落一族避祸,等局势稳定再去探望她不迟。
惜年无奈,只能听从张晓的命令,同意跟着君莫违前往失落一族,君莫违因此很得意,惜年气的抽了他一下。
此时,五人正在大船的二层饭堂里用餐,船上有不少商贾,一些商贾正是从光明城而来,经由商贾们的谈话,惜年等人得知了更多有关光明城里的消息。
初初被轩辕氏几乎搞成丧家之犬的张家人,在两位老祖宗的威慑下,重新置于安妥的境地,不仅如此,张家祖宗们杀入了皇城,将针对张家的轩辕氏一族几乎斩杀殆尽,正当光明城恐怕陷入大混乱的时候,张家内门人与皇城禁卫军一起,共同稳固光明城的秩序,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皇城里下发了文书,昭告天下,现任皇帝陛下因突发疾病退位,由皇家七皇子,轩辕冕继位,成为中原国的新帝,而张家对光明城和中原国的护佑始终不变。
“竟然是轩辕冕继位成为新帝,真是出人意外。”萧飒叹道。
“飒哥哥,轩辕冕是谁?”君岚问。
“中原国皇室第七子,但一直不得君心,坊间有些传闻,说这位七皇子在皇宫过的抑郁不得志,说是皇子,倒似宫人。”
“啊,那不是好惨吗?”君岚皱眉。
“阿岚,那是坊间传闻,不足为信的。”惜年笑着说。
“哦,我忘记了,年姐姐可是进过皇宫的人,那年姐姐,你说说,轩辕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用我说,你自己就知道。”
“啊?我为什么会知道?”
“昔日在云雾山上,我们有一位小师弟。”
“啊——轩辕冕不会是云轩冕吧?”
惜年点头:“嗯,就是他。”
“天哪,中原国的新帝原来是我的小师弟。”
萧飒端了一叠水果递给君岚:“岚公主,你莫不是忘记,你被云雾山除名了吧?”
“……”
“这一次我能顺利从皇宫里出来,也是因为有小师弟帮助,他在皇宫里过的不够好,但也没有坊间传闻的那么差,毕竟是皇子的身份,宫人不敢放肆。”
“那肯定啊,要是真过的不好,也不能继位成为新帝。”君岚说。
但惜年知道,事情一定不是君岚想的那样,轩辕冕本该是那个最无缘帝位的人。不过,张家老祖宗没有杀尽轩辕氏也很奇怪,惜年猜测,这里面多半有国师的意思在,国师是个真正心系天下的人,否则他也不会甘愿被轩辕氏绑上祭台,以命稳天下。国师必然是希望光明城不会乱,中原国的根基稳定,那么,执掌中原国的人,最好还是出自轩辕一族,毕竟对于中原国的百姓来说,轩辕皇族是个还不错的执政人,对天下百姓很是看顾。张家祖宗想必是尊重国师的意思,所以选择轩辕冕作为皇帝。
不得不说,三两息间,惜年将发生在中原国皇室里的事情猜了个大概。
君莫违转头,问了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位商贾:“那请问,如今光明城里的北荒人还多吗?”
“这位公子问了一个好问题,你不知道我们废了多大功夫才坐上离开光明城的大船的。”
“怎么说?”君莫违好奇的问。
“唉,那会儿谁知道城里是会乱还是不会乱,那些个铺子啊小店的,能关的全关上了,四方街上根本瞧不着人。每一天都有百来号的人被押上菜市场,那砍下来的头,咕噜噜的滚在地上,可吓人了。城里的人,刚开始还去菜市场凑热闹,看的多了,再没有人跑去看了,也不知道哪里传出的流言,说是只要和张家人沾上过关系的,都会被押上菜市场。你说,城里的人还不得吓死,但凡能跑的,谁不想跑啊。”
“你是说,北荒人也跑了?”惜年问。
“一开始可没有,我跟你们说,要不怎么中原国以前出过政策,怎么都不让北荒人入中原国呢。这不,光明城刚一乱,这些北荒人就疯了,一伙伙的就往街上跑,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他们就去玩去吃,玩不了的,吃不下的,就砸了了事。这城里之所以乱起来,一大部分是因为这帮子北荒人。”
“那后来呢?”君岚着急的问。
“后来,后来就不敢了呗。听说光明城里的事情惊动了张家那些潜心修行的仙人,仙人怕百姓遭罪,从天而降,把害的光明城水深火热的罪人杀了个精光。我跟你们说,这真是杀的好,一杀城里就不乱了,城里的守卫出动维持秩序,将那些个捣乱的北荒人一一送上大船,让他们滚回北荒去。”
“好、好、好。”君岚连道三声好。
“阿岚,你做什么这么激动?”惜年问。
“听到北荒人被遣走,我听了高兴啊。”
惜年摇摇头,显然没跟上君岚的思维,不过她有些担心桑远,张家的事情,桑远也算是主谋之一了,都说主谋被张家人杀光了,也不知道桑远是否还活着。
君莫违轻声问惜年:“怎么了,担心他?”
“嗯,我希望他平安无事。”
“放心吧,他那么机敏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惜年点头:“也是,他那么善于算计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听商贾还在抱怨自己多不容易才得以从海码上船,离开光明城。
萧飒问商贾:“既然光明城已经稳定下来,你们为什么还要离开?”
“唉,稳定是稳定,但总归和过去不同了,这四方街上的铺子只开了一半,城里的人没事轻易不上街,巡城的守卫比过去多了不知道多少,每日海码上的船只,只看到出去的船上挤得满满当当的,来的船上凄凄凉凉的。如今的形势看似稳定,实则暗藏杀机,这菜市场上每日被砍下来的头,可没见少。你说,我们这些商人,还能呆在光明城里吗?”
看来,光明城里的这一番动静,无论被张家老祖宗多么迅速的收场,都不能将这座千年古城回归于往常。张家人为了泄愤,或者为了长久的安定,谁又知道他们会将持续多久的清洗?张家被杀了太多的人,势必想要有更多的人来陪葬,否则,又如何平息张家人的愤怒?无辜的只是那座城池最弱小的百姓罢了。
吃完饭的五人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过在走廊里,君岚被楚风醉拉进自己的房间,惜年又被君莫违拉走,可怜萧飒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露出可怜的微笑。
“怎么了?”惜年看着君莫违显然写了一句“我很不高兴”的脸,有些无奈的问道。
“吃醋。”
“啊?”
“阿年心里在想桑远。”
惜年失笑:“我是想了一会儿,不过现在想了也没用,还是得等回头路过光明城的时候问一问才好。”
“我还以为你想去北荒呢!”
“北荒也是要去的,我好像答应过他,有一天回去北荒看看。”
“……”
“不会真吃醋了吧?”
“能不吃醋吗?”
“如果去,那肯定是我们一起去啊,还是说,你不想去?”
“去,当然去,去了才能气死他。”
惜年终于笑了,她被君莫违的幼稚逗的不行。
“好啦,不说桑远了,还是想想回去失落一族的事情吧。”
“阿年担心什么?”
“棠舟莫不是忘了,你们族里有多么不欢迎外人了吧?你公然带着我回去,只怕有麻烦吧?”
“那要看什么情况,我这回带回去的可是未来的妻子,他们一定要欢迎的。”
“……”
“阿年,我是说真的,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生长的地方,想带你去祭拜我的父亲,想让族里的人知道,我找了一个多么好的女人。”
“……”
君莫违低着头,凑在惜年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你啊,每回我一说咱们的事情,你就脸红个不行,你说等将来……,你要怎么办才好呢?”
惜年惊的后退了一步,却被君莫违抱住。他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但他们很少做些恋人才做的事情,比如牵手,比如拥抱,比如接吻。
君莫违低下头,将唇印在惜年的唇上,惜年没有推开,她喜欢被君莫违亲吻的感觉。上辈子,她的丈夫,也曾经这样亲吻过她,她忍受了三五次以后,直白的告诉她的丈夫,自己不喜欢接吻,觉得接吻是世界上最难以理解的事情,因为无论是她,或者他,都要感受到对方的口气,而人的口气,终归不可能是香甜的。从此,他的丈夫再也没有亲吻过她。
惜年以为,自己对亲吻的理解,永远不会更改,但事实上,真的有一个人在亲吻你的时候,是带着一种香甜的,好像橙子一样的清甜味。惜年紧紧的抱住君莫违,她觉得自己好幸运,遇到了那个绝无仅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