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陈四的脸色还是很差,脸上愤恨的神情没有褪去,蹲在他身边的王小明,一见惜年就站起,谁知蹲的久了,还没站起来倒是先摔了,不过他不觉得疼,一边拍拍,一边示意惜年,他尽力了。
对于王小明,惜年一直是不置可否,但相处了几天,她觉得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大约一直被家里拘着,所以心性简单。他飞快的跑到陈然身边,和陈然攀谈起来,他似乎很喜欢陈然,不过也是,陈然这样的性子,极少人会不喜欢。
惜年:“陈四。”
陈四懒的抬头,他捡了一根枯树杆子,在沙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写“陈”字。
惜年:“之前你说过,自己姓陈,但和陈家没有关系,我想,那是骗我们的,对吗?”
陈四:“他是不是和你们说了什么?”
惜年坐在陈四边上,说:“他什么都没说,不过,我们刚刚同意和他合作,所以接下来,我们会一起前往极东。”
陈四双目直瞪惜年:“你说什么?”
惜年:“我说,陈然公子会和我们同路。”
陈四:“为什么?”
惜年:“我和棠舟本来就认识陈然,觉得他是一个好人,所以就想不如大家一起,在赤地这样的地方,彼此有个照应才叫稳妥。”
陈四:‘哼哼——丫头,你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同伴吧?所谓同伴,说的是在危机时刻,你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人,而不是那种在关键时刻会背叛你的人!’
惜年玩味的重复:“背叛?所以你的意思是,自己曾经和陈然是同伴?”
陈四没有说话。
惜年:“陈四,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想你们已经有多年未见,与其余生一直憎恨,倒不如这一次化干戈为玉帛,——”
陈四:“不可能!丫头,我不知道他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替我转告他,想要让我原谅他,不可能。”
惜年:“真的完全不可能吗?”
陈四写字的手顿了顿,然后说:“不,有一种可能。”
惜年:“说来听听?”
陈四却没有说话,他又继续写陈字,一遍又一遍。如果陈然和陈四没有一个人愿意说明的话,惜年和君莫违是没办法知道他们的当年,惜年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当年很重要。
惜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只是,同行的事情已经被定下,我希望你不要反对。”
陈四:“放心吧,答应带你们去猎捕鵸鵌,我就会如约做到,再说,你们已经知道,我本来也是要去极东的,凭我现在的能力,不可能一个人到的了。后面的路上,只要这位陈然公子不找我的麻烦,我可以当做没有看到他。”
惜年:“多谢。”
于是,不管陈然和陈四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至少明面上没有人再惹另一个人,陈然一直和王小明待在一处,陈四多数时候一个人待着。抱山的人忙碌到傍晚,差不多将住的地方清扫干净,陈四因此又跑去找人闲聊,对于找到极东,他变得着急起来。
陈然也说要四下走走,王小明非要跟着一起去,于是只剩下惜年和君莫违没事做。
君莫违:“阿年,不如我们也去走走?”
惜年:“好啊,不过他们是去打探消息,我们做什么去?”
君莫违:“赤地风光极为难得,我们一路过来,也没闲心看一看,如果我猜的不错,等到了极地,场面会变得更加混乱,到时候各路人为了抢夺灵宝,等我们抢到灵宝,估计就直接出赤地了。”
惜年想想:“也是,那就看一看吧,我还没见过赤地里的山呢。”
抱山,取的是一个抱字,高高的沙丘中间,包裹着一片净土,这是一片奇怪的净土,因为净土中间居然有湖水,湖水很浅,能清楚的看到赤黄的湖底,湖水很干净,里面没有任何水兽。湖的边上,稀稀落落的长了不少枯黄的树,树不高,一棵树上只有一片小小的黄叶。
惜年:“真安静啊。”
君莫违点头:“嗯,抱山内几乎将外界的一切隔绝,连声音都一同隔绝了,所以才会这样的安静。”
惜年:“也不是那么安静啦,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到人活动的声音,棠舟,你说他们在做什么?”
君莫违看了看天空:“这个点估计在做饭吧,他们忙了一天,肚子一定饿了。”
惜年:“棠舟,你说赤地人真的能活那么久吗?”
君莫违牵着惜年的手,坐在湖边的石凳上:“你在怀疑陈四?”
惜年:“也不是怀疑,就是觉得如果赤地人真的能够活的这么长久,天道是不是对于赤地人格外偏爱?”
君莫违:“阿年这话说的,若是赤地人听到了,说不定想哭。”
惜年:“嗯?”
君莫违:“对人来说,赤地是个比北荒还要难以存活的地方,人容易因为天灾死去,那能够活下来的人活的长久一些,才容易让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得以繁衍,以此来论断的话,天道也不算不公平。”
惜年:“所以棠舟觉得陈四说的是真的?”
君莫违摇头:“不,我觉得阿年怀疑的很对。在那个岛上,我和陈四不是埋了九个老人吗?如果像陈四说的,这些老人岂不是人人都活到了三百多岁?以中原国的环境来说,我都不敢说他们能够不病不痛的活到一百多岁,何况是赤地。”
惜年:“所以你也觉得陈四没有说真话?”
君莫违:“陈四能活这么久,陈四的家里人能活那么久,应该是因为他们都有一点异能,懂一点道,所以才能成为比常人更厉害的猎人,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们家的人都在很小的时候去过极东,七色琉璃可是好东西,吃了增进修为不说,还能延年益寿。”
惜年:“如果是这样,陈四为什么要瞒着?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君莫违:“我想他应该不是刻意隐瞒的吧,很有可能是他的父亲交待过他,不能透露这些事情,只不过他在和我们说话的时候,说的太顺畅,所以收不住了。”
惜年点头,她认同君莫违的说法,这一点上,陈四真没有什么非要隐瞒的必要:“有可能赤地人真的比别处的人活的要长久,只不过没有陈四说的那样长久。”
君莫违:“对了,你和陈四谈的怎么样?”
惜年:“唉,陈四算是勉强答应了我们和陈然的合作,但是总归心不甘情不愿,那些个旧事,我是没有问出来,只得到一点,以前的陈然和陈四有可能是同伴,陈四的腿说不定是因为陈然的背叛才伤的。”
君莫违摸了摸惜年的头:“辛苦娘子了。”
惜年:“你不问我为什么想要和陈然合作吗?”
君莫违:“阿年想做的事情,我无条件支持就好,不过阿年的想法,我多少能猜出一些,你是觉得陈然不简单,明明一个人,却比我们先到抱山,说明他对极东很熟悉,能够帮助我们更快的找到地方,对吗?”
惜年点头,她心里很喜欢自己和君莫违的心意相通,这种不用特意说明就能彼此理解的感觉,是她最喜欢的感觉。她曾经严肃的思考过,有关于爱情的一些事情,思考到最后,她觉得最美好的爱情,就是柏拉图说过的那种爱情,精神上的契合。而现在,她想,自己可能找到了。
“我和陈四谈话的时候,陈四来来回回在写一个陈字,这个陈,一定不是指他自己,显然也不可能指陈然,棠舟,你说这个陈字指向谁?”
君莫违:“阿年,你知道勾陈家是什么时候分出陈家的吗?”
惜年摇头。
君莫违:“如果我记得不错,应该是在一百多年前,陈家毕竟是修行界的大世家,他们家的事情,各大势力都会有所关心,失落一族得到的消息是,陈家的家主,也就是当时楼兰的城主突然病重,无法理事,陈家因为家主继任人的事情而发生争执,最终分裂成两方势力,令人奇怪的是,勾陈家分出陈家以后就成了楼兰城的掌权人,剩余陈家人对权力被夺走保持了莫名的沉默。”
惜年:“这和陈然、陈四有什么关系?”
君莫违:“我一直想知道,陈四的腿是什么时候伤的?”
惜年:“你是说,陈四的腿,是伤于一百多年前的那一场陈家变故?”
君莫违:“陈家那一位家主,曾经闻名婆娑,令人称奇的地方有三处,一是生的风清俊朗,世间难寻,二是资质天赋异禀,修为了得,三是有一位至交好友,两人形影不离。”
惜年:“嗯?”君莫违的话,听的她越来越糊涂。
君莫违:“陈家家主病重以后,再没有人见过他这位形影不离的至交好友。”
惜年惊讶极了,她不由的问出:“难道是陈然?”
君莫违点头:“从见到陈然公子起不久,我就有了这样的猜测,能够让陈家家主视为至交好友的人,应该是个很特别的人。”
惜年:“棠舟,这猜测来的也太没有缘由了一点吧?”
君莫违笑:“阿年不是最常这样没有缘由的猜中很多事情吗?我只是学阿年而已。”
惜年:“……”
君莫违:“不过,陈然公子曾经是赤地人,对赤地很了解,甚至去过极东,可是阿年却在很多地方见过这位陈然公子,说明他很早就离开了赤地,一路游走婆娑。而且,这位陈然公子生了一个极好的性子,你看,王家小公子一见他几乎就要黏在他身上才好,那不正好说明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吗?”
惜年想了想,居然觉得君莫违的猜测很有道理。
君莫违:“不过阿年说的不错,都是一些不可靠的猜测。”
惜年:“呵,棠舟,你应该还有别的理由吧?”
君莫违笑:“果然没有能够瞒得住阿年的,刚才说过,很多世家都在猜测陈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有一种说法还挺多听见的,陈家的这位家主有可能是犯了陈家的大忌,所以被陈家人惩罚甚至囚禁,阿年想想,一个高修为的修者,居然会病重,这理由简直可笑的不可思议。”
惜年点头,修者会受伤,走火入魔,但病重确实是极为少见的。
君莫违:“再有,不知阿年可还记得,店小二说的有关于楼兰城火刑的事情。”
惜年:“啊,你说火刑是一百多年才被定下的?哇——难道——难道——”
难道是昔日的那位惊才艳艳的城主和他的至交好友突破人伦想要结为道侣不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陈然一个九阶灵兽愿意舍弃一身修为甘愿变成一个普通人,也就可以说的通了。只是,这种禁忌之恋,对陈家人而言,恐怕是不可能被接受的一件事情,毕竟男人和男人相恋还好说一点,如果是人与兽相恋,那简直可以被称作可怕了吧?
君莫违揉了揉惜年的脑袋,他知道惜年猜到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听到,恐怕都难以接受:“都是我们在瞎猜,也许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惜年很受不了君莫违这种明明猜中了大半,却又全盘否决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