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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菜几乎进了白可爱肚子,惜年一边感叹她的食量,一边听见有人敲响了包厢的门,惜年与君莫违对视,知道他们要等的人来了。
君莫违:“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三年未见的张平江,他似乎变了一点,应该是在三年里功力有所精进的缘故,看来这三年,张家的人很勤奋,不然像张平江这样年纪的,已是难有精进。
张平江进门,抬眼略微有些惊讶,一时间倒是有些进退两难。
君莫违:“张家师叔。”
张平江知自己没有走错,包厢里的两个陌生面孔,确确实实是君莫违和惜年,于是张平江客气行礼,问候。
惜年:“不必客气,张师叔别来无恙。”
张平江笑了笑:“四族老回来便说,君公子和饶姑娘不日会来光明城,让我们早做准备,车已停在食必居门前,两位若是已用完膳,请随我一起回张家。”
白可爱有点着急,因为她还没有吃够,本打算让爹爹再点一些,看来是不行了。
君莫违抱起白可爱,悄悄告诉她,张家的伙食也是很不错的,尤其山里长了很多灵草,她去了可以随便吃。白可爱一听才高兴起来,食必居的饭菜固然好吃,但只是口味好,没什么助益,灵草就不同了,她当然更喜欢吃灵草。
张平江听到君莫违的话,脸暗暗一黑,上次君莫违来的时候,已经去山里摘了不少草药,离开的时候,也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做交换,把张家药楼里的草药换走了许多。
君莫违和惜年坐上张家准备的车,张平江驱着车,带着两人往张家去。
惜年:“张师叔,这光明城里,不是轻易不让人驱车的吗?”
张平江:“张家不是平常人,你们是张家的客人,张家驱车接客人,理所应当。”
张家人似乎在经历了那一场变故后,发生了一点变化,这样高调的话,原本张平江大概是不会说的,现在却说的稀疏平常。
张平江:“张家的权力,是皇城赋予的,原本张家人守着祖训,谨记低调行事,却没逃过轩辕一族的猜忌。风祖宗特意教训过我等,说张家人从来就不需要收敛过活,张扬才是张的本色。”
正如张平江说的那样,他的车驱的极为豪迈,但四方街上的路人,早早的给张平江的车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车道,以至于这辆车可以快速的穿梭在四方街上。
车走的快,便生出了风,风卷起车帘,露出四方街的两侧。张家和轩辕一族的那一场争斗,最终使得光明城里的商人走了大半,听大船上的商人说,光明城里的铺子因此关了不少,可不过三年多,四方街变得再次热闹起来,两边的铺子开的热火朝天,谁能想到,就在三年多以前,这条街上也曾经冷清过一时呢。
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奇妙,极容易受伤害,又极容易恢复。
路上躲避的行人,三五个聚在一起,脸上微惊,也不知道惊的是车速,还是车上的人?
车驶过四方街,到张家湖前停下,张平江请他们出来。
张家湖,湖上的一座桥,桥下有一条路,走过那条路,便到了张家竹楼。然而,走过了那条路,露出的却不是熟悉的竹楼。
张平江淡淡的说:“张家的竹楼不久之前,被皇城里的守卫一把火烧的几乎什么都没剩下,如今的张家,是张家人重建的,用的是不易烧着的水木。”
水木,名如其意,木头里含有极高分量的水分,因此木头比一般的木头重,且不能被用作烧火的材料。离云雾山不远的一个村子,大量种植了这种水木,大部分水木都会经由边境集市运往涒滩,涒滩人常用水木制作纳凉的家具。
张平江:“不愧是君公子,果然一眼就看出张家新居的用料,确实是水木。”
君莫违:“涒滩好用水木,是因涒滩炎热的天气,所以用水木无甚关系,但张家本是水地,又用水木建屋,恐一年四季太过潮湿。”
张平江:“君公子说的是,不过比起烧没了,湿一点便湿一点,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水木建成的张家楼,再不是翠绿的颜色,而是变成了褐色,原本惜年很喜欢的清新写意算是彻底没了。如果打一个比方来说,曾经的张家竹楼,是一个年轻活泼的少年,而现在的水木楼,却是老气横秋的老人。
不过,材料改了,格局却未变,最前面的,还是一个大大的圆形月台,以月台为分线,通往张家的各处。
张平江:“君公子,饶姑娘,我知道两位着急去见张晓,不过,几位族老希望两位能先去塔楼一趟,不知可否?”
惜年:“这里是张家,我们自然是听从主人家的意思。”
君莫违:“来张家,是该先去见一见主人。”
得了君莫违和惜年的首肯,张平江就领着两人直奔塔楼。张家的水木楼,还和曾经的竹楼一般大小,但惜年留意到,很多小楼里并没有人气,看来张家的人,确实减少了不少。
到了塔楼下,张平江没有跟着一起,而是请君莫违和惜年自己上去,说族老们在上面等他们。
塔楼上,坐着三位张家族老,大族老张天,二族老张阔,四族老张礼辰,唯独不见三族老张海。
君莫违:“天比肩、阔比肩、礼辰族老。”
张天笑:“君族长这是在讥讽我等吗?无论从身份,还是修为上,我等都担不起君族长的一声比肩。”
君莫违也笑:“毕竟在张家,我是客人,理当对各位多些尊敬。”
张天:“君族长不必过于客气,您和张家的渊源颇深,说是客人,也不是客人。”
君莫违:“既然天族老这般说,那我就随意一些。”
张天:“两位请坐吧。”
君莫违和惜年坐下后,张天又说:“上一次两位来,是张家失礼,没能请两位进张家来坐一坐。不过想必两位也知道,那时张家遭难不久,张家几乎被毁于一旦,也没有办法好好招待两位,所以这一次,张家一定尽力招待。”
君莫违:“天长老不必如此,张家遭难,我们没有帮上忙,哪好意思再来添乱。”
张天:“君族长说的哪里话,当初多亏惜年,若非如此,礼辰哪里能安然回到族里,也因此,张家多少才能有些准备,不至于被轩辕氏打的措手不及。”
君莫违:“既如此,我们便不必客气,正如天长老说的,我们之间渊源很深。”
张天:“自然,自然。这一番两位来,我知道是为了给张晓治眼睛,她还住在清风小筑里,你们可直接去寻她。”
君莫违和惜年点头,对张天表示感谢。
张天:“礼辰。”
张礼辰:“在。”
张天:“你和君族长、惜年关系最好,这一番可一定要代表张家好好招待他们。”
张礼辰:“天族老放心,礼辰晓得。”
张天:“那你们便去吧,若有什么事情,来找我便可。”
张礼辰带着君莫违和惜年出去时,张阔没有开过一次口,按照惜年对张阔浅薄的了解,这位血缘上的外公,不是这样的人。
惜年:“礼辰,阔族老似乎有些奇怪?”
张礼辰:“大约是因为海族老吧。”
惜年:“海族老?他怎么了?”
张礼辰:“海族老去了。”
听到张海死了,君莫违和惜年都很诧异。
张礼辰:“轩辕氏杀进张家后,张家抵抗不住,只能领着族人往山里退,阔族老和海族老为了让族人退走,镇守在张家。那时阔族老受了重伤,生死之际,海族老替阔族老挡了致命的一击。”
阔族老生死危难之际,谁都可能救阔长老,唯独海长老去救,听着让人很不可思议。一个人为了救另一个付出生命这种事情,于普通人已是极少见的,何况是修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们?老妖怪最是怕死,修道修的不过是一场长生不老,怎么可能为了别人放弃自己艰难修行而来的长寿?
惜年:“海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礼辰摇头:“我想不明白,我想张家就没有人能想的明白,那时我们躲在山里,阔长老拖着支离破碎的海长老的尸身走回来,他脸上的表情真是可怕。”
惜年:“是吗?”
张礼辰:“自那以后,阔长老就很少说话。”
塔楼离清风小筑不远,张礼辰领着他们打了两个弯就到了。刚才说这座新建的水木楼和过去的竹楼一样,其实还是不同的,至少当初从塔楼往清风小筑去,要走更久的时间,如今却是经由两座桥,很快就能抵达。
纵观水木楼的格局,这两座桥建的有些没有必要。
惜年:“礼辰,这桥莫非是特意建的?”
张礼辰点头:“嗯。”
惜年:“是你的主意?”
张礼辰摇头:“不是的,是阔长老让人加的,他还特意让人将桥面的木纹雕刻的清楚一点,说是走的时候不容易滑倒。”
桥面的木头上,确实雕了一些明显的雕刻,若非张礼辰说,惜年不会特意去留意,一看,却是一幅竹园嬉戏图。这桥是特意修给她的母亲张晓的。
惜年:“我母亲走过这桥吗?”
张礼辰一愣,紧接着摇头:“应该没有,张夫人很少出清风小筑,偶有出来,也不过在清风小筑里的竹园里坐一坐。”
惜年:“清风小筑的竹园还在?”
张礼辰:“在的,张家的竹楼几乎全被烧毁了,却独留下清风小筑里的一片竹园,等我们从山里出来,竹园里的竹子还多了一大片,也是很奇怪的事情。”
张礼辰说着,他们正巧走进了清风小筑,张礼辰说的那片奇怪的竹林,确实比惜年记忆里的多了不少,当初张晓搬进清风小筑时,清风小筑已久未住人,院子里的竹园也没人搭理,稀稀疏疏的种在那里,如今这竹园却是被人打理的很不错,整整齐齐的,竹园里还放了不少石凳摆设。
小慧从屋里出来,见到进门的君莫违和惜年,脸上全是喜色,她先是往房里叫了一声夫人,告诉张晓惜年回来的事情,而后跑过来和惜年君莫违见礼。她跑的有些让人担心,好好的一双腿,如今却是瘸了一条,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
小慧大大方方的见礼,似乎并不在意惜年和君莫违留意她瘸掉的一条腿。
惜年:“你的腿?”
小慧笑了笑:“小姐,公子,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这几年夫人总是念着,小慧看着心里难过。小姐,公子,赶紧进门吧,夫人一定开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