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别离不来时,总以为很久也不会来,一旦来了,才觉猝不及防。
在抵达越水城以前,惜年和君莫违是坐着苍梧离开北荒的,因为此时的北荒,仍然冷的厉害,路上不见有人,就算御苍梧而行,也不会引起骚乱。等近越水城后,惜年和君莫违才改用车子,他们进越水城时,天气已经暖和不少,至少大河的冰冻解了,船运陆续恢复。
惜年还想,君莫违能沉住气,选择坐船去云雾山。谁知,他们确实是坐船,但不是坐的一般大船,而是坐的鲁班船,鲁班船在大河上飞速前行,没几日就抵达云雾山附近的边境集市。到了集市后,他们又快马加鞭的赶往云雾山,只用了半日功夫,就到了云雾山的山脚下。
惜年:“一会儿要不我先上去?”
君莫违:“我陪阿年一起。”
惜年:“云雾山有道阶,你不一定上的去?”
君莫违:“放心吧,我上的去。”
惜年:“……”
云雾山的道阶前,站了一个人,是云景。
云景:“师姑,云景奉天长老之命,在此等候师姑。”
惜年:“哦。”
云景:“云景见过君族长,山主不日前已经嘱咐过,君族长会来云雾山拜访,特意命我在此恭请君族长上山。”
君莫违:“看来阿年不懂担心了。”
惜年:“……”
云景在前,惜年和君莫违在后,一路往山上走。
云景领着他们径直走到索道处,云景:“师姑,君族长,请两位直接下谷,山主在寂静谷里等候二位。”
惜年拉着君莫违,跃入谷底。他们走进寂静谷时,见山主站在沧海洞口,他的身旁跟着一只孰湖。孰湖欢欣的围着山主闹腾,山主笑意盈盈的任凭孰湖闹腾。
惜年:“师傅,徒儿回来了。”
云沧海:“唉,青青之前和吾说,论姿色,吾是如何也比不得君族长,吾心里一直不愿意认同,今日一见,却不得不认同。”
君莫违:“……”
云沧海:“不过,君族长,作为男人,委实不需要长的这般美艳。”
君莫违:“……”
云沧海:“青青吾徒,师傅吾还是觉得,自己要比君族长有魅力些。”
惜年:“师傅说的是,您阅历不比常人,棠舟当然比不上。”
云沧海:“你是在说吾老吗?”
惜年笑而不答。
云沧海:“……”
君莫违:“此番叨扰云山主,多谢山主大人大谅,请吾入山。”
云沧海:“君族长客气,你虽是失落一族的族长,但也是吾徒的未来道侣,云雾山自然是欢迎君族长的。”
惜年:“师傅觉得棠舟很好?”
云沧海:“吾徒儿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惜年:“……”
云沧海:“千年前的旧事,吾早已不放在心上,君族长人中龙凤,纵观整片婆娑,再没有更好的人可以与你相匹配。青青吾徒,可要好好珍惜君族长啊。”
惜年:“……”
君莫违:“那就多谢云山主的认可。我对阿年很真心,想同她天长地久,可她的命脉却被云雾山掌控着,让我无法安下心来。所以,能否恳请云山主,将阿年的云青青之名抹除?”
云沧海:“君族长这话说的,你心疼青青,吾作为师父难道就不心疼了吗?”
君莫违:“若真是心疼,那就请放阿年自由。”
云沧海:“君族长,青青是吾的徒弟,吾可舍不得啊。”
惜年:“云沧海,你要说话不算数吗?”
云沧海:“难怪世人皆说,有了娘子忘了娘,果真青青是有了男人,就不要师父了……”
惜年:“……”
君莫违:“云山主,您和阿年做过约定,只要阿年为您取得一物,您就会放阿年自由,这话还作数了吗?”
云沧海:“自然是作数的。”
惜年取出鎏金爪,鎏金爪一出便往云沧海身边飞去,云沧海一把抓住鎏金爪。
云沧海:“既然徒儿将吾要的东西取来了,那吾只能兑现承诺,抹去云青青之名,放你自由。”
惜年:“多谢云山主。”
云沧海:“看来青青一点也不眷恋青青之名,吾记得,当初这名可是你自己取的,怎么现在这样着急的丢弃?”
惜年:“正如云山主说的,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不该过于放在心上。”
云沧海笑:“吾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徒弟的,也是真心舍不得抹去云青青之名的,不过,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行吧,云雾山听令,即日起,云雾山再无云青青之名。”
山主的话响彻整个云雾山,随着云沧海的话落,惜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心里被抽离,她觉得有点难过,又觉得有点轻松。
云沧海:“吾这一生只受你一人为徒,虽最初目的不纯,但心里还是颇为喜欢你这个徒弟的,如今名片虽消,但惜年,你记住,你总归是吾云沧海的徒弟。”
正如云沧海说的,不管当初云沧海收她的目的为何,她确实承了云雾山的情,若非有这个不靠谱的师傅,她在婆娑的路不会走的这样顺畅。有些事情需要忘记,但有些事情仍需要记住。
惜年恭敬的向云沧海致谢,从此,她再不是他的徒弟,从此,她将再不是云青青,从此,云雾山与她,只是陌路。
云沧海:“还算有点良心,不枉吾一番教导之情。”
惜年:“云山主,这话您说的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云沧海:“……”
惜年:“此去经年,请云山主多保重。”
云沧海摆摆手,对他们说:“行了,赶紧走吧,又不是没有重见之日。”说完就摆摆手,转身往沧海洞走。
惜年:“云山主,请稍等。”
云沧海:“唉,本以为惜年是个懂眼色的人,吾走的这样干脆,便是不想同你多说,你怎么非要喊住吾不可呢?”
惜年:“云山主说笑了,若您真的不想搭理我,便不会回头了,不是吗?”
云沧海:“谁让吾刚才夸下海口,非要承诺什么师徒情谊呢?行了,想问什么就问,乘着吾今日心情好。”
惜年:“云山主,您真的是婆娑的一位先知?”
云沧海:“吾看起来不像吗?”
惜年:“世人皆知,先知得神眷顾,天生拥有和神沟通的能力,但因此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一生只能以普通人的姿态被长久的困在一处地方。可是,您虽被困寂静谷,却似乎并不是因为先知的缘故,而是因为天字修为受损,为避天道令才不得不困于寂静谷,对吗?”
云沧海:“呵呵,说对了一半。”
惜年:“请云山主指教。”
云沧海:“不是不能指教,只是,惜年能够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惜年:“什么?”
云沧海:“为什么非要执着某些答案?生存最大的艺术,是难得糊涂,你比常人聪明许多,应该最是明白。”
惜年:“可我更喜欢清醒。”
云沧海:“清醒?你就算知道了所有,又能怎么样呢?有些结局,早已经注定。”
惜年:“如果一定会死,我想死得瞑目。”
云沧海:“惜年都这样说了,作为你昔日的师傅,吾怎么能让你失望呢?”云沧海笑了笑,又说,“吾曾经是先知,但吾抛弃了神,所以不再是先知。”
惜年:“抛弃了神?”
云沧海:“不信?”
惜年还真的有点不敢相信。这方大陆,人对于神的憧憬和向往被深深的刻入了骨髓,因为被神眷恋的先知们才能在婆娑拥有这么崇高的地位。可云沧海却说,他抛弃了神?!
云沧海:“呵,吾是谁,吾将要成为谁,吾命由谁,是生是死,不需要交给高高在上甚而无法企及的神来决定,吾成为先知后,第一决定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抛弃神的眷顾,成为吾自己!”
惜年:“我应该为您鼓掌吗?”
云沧海:“吾连神都不在乎,又如何会在乎你,或者任何人?”
惜年:“所以你也不在乎云雾山的弟子,对吗?”
云沧海:“成为神的刍狗,成为云雾山的刍狗,对天下人来说,有和分别?”
惜年:“云山主大概没有听过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自己不想被神主宰,却随意的主宰他人的命运,您和神有何区别?”
云沧海:“你说对了,吾抛弃神,真是因为吾想成为神,吾既能主宰自己,为何不能主宰别人?想要不被吾主宰,便要和吾一般,有决心抛弃一切,否则便只能沦为天道的刍狗!”
惜年:“……”
云沧海:“饶惜年,收起你的伪善,曾为了一己私怨毁了饶家村的你,和吾并无分别!”
惜年:“你说的对,我没有权力质问你。”
云沧海:“婆娑将亡,饶惜年,不想和这方大陆一同消亡,就努力的去寻找一线生机吧,这是吾作为师傅,最后送给你的赠礼。”
君莫违:“请留步?”
云沧海:“怎么,君族长也心有疑惑?”
君莫违:“不,我心没有疑惑,但我是有疑惑。”
云沧海:“倒是活的比惜年明白。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君莫违:“您说的一线生机是什么?”
云沧海:“吾无法回答你,因为吾早已不是先知。”
云沧海再没有停留,一个眨眼间,他便已消失在沧海洞中。
惜年:“走吧,棠舟。”
君莫违:“嗯,走吧。”
惜年和君莫违沉默的走出寂静谷,孰湖远远的跟在他们的身后,一直跟到他们离开寂静谷,准备往山峰攀登。
惜年转身,看了一眼孰湖,孰湖有一双大眼,眼中好似盛满一坛清水,看人的时候总是湿漉漉的。
惜年:“回去吧,我要走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孰湖生出手臂,他惯爱将人举高的长长的手臂,他双手摇晃,似乎在和惜年告别。
惜年:“我第一次和阿岚下来的时候,就是遇到了这只孰湖,他把我举到高处,一路走一路晃,特别高兴。”
君莫违也看了看孰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孰湖。
惜年:“好像是发生在昨日的事情,原来时光已经走过如此之久,连阿岚也不在了。”
君莫违笑了笑,眼睛里并无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