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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也很意外看到琉璃,同时心底还闪过一丝内疚。
因为这几天她一直跟王然明在一起,几乎忘记了去齐国公府的初衷,也将影煞门的事抛之脑后。
王然明对她的好,让她心慌意乱,根本招架不住,甚至心甘情愿地坠入温柔乡。
所以面对琉璃,她说不出事情的真相。
她支支吾吾地:“我……因为家里突然有点事情,就、推迟了些。”
琉璃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两人找了船舱的一个角落坐下,琉璃低头沉思,春夏却心神不定,有种话在心口难开的别扭。
船帆发动后,哗啦的水流声从窗扉涌了进来,带进一股清爽的海风。
春夏深呼吸一口气,终于问:“琉穆哥哥,影煞门的事情……办好了么?”
琉璃掀眸:“嗯……差不多了。”如果忽略顾正文的话。
“那、那就好。”春夏怯怯地低下头去,良心顿时涌起一股不安。
琉穆哥哥不停地为影煞门奔波,可她却一直在玩,连剑术都没有练,不知道回门之后会不会被师父训斥……
“对了,你怎么知道是影煞门的事情?”琉璃的口气很淡薄,但心里却升起了一丝怀疑。
她记得,留给春夏的信里没有提及自己在做的事情,只因她并不想春夏卷入是非之中。
春夏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听齐国公府的二公子说的。”
“王然明?”琉璃见她点了一下头,追问道,“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只是说或许是因为事关凌字辈的内务,我不便插手,所以让我不要担忧。”再多的事情,春夏并没有袒露。
琉璃不经意地松了口气,从这一点来看,王然明还算是个人。
春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守着原本平凡安逸的日子过就可以了,没必要沾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后来琉璃才知道,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事与愿违的。
船帆行驶了两天两夜才在九泠国的港口靠岸。
春夏虚弱着两条腿,被琉璃搀扶着走下船。
只是她两脚刚一沾地,就推开了琉璃的手,“琉穆哥哥,多谢了。”
琉璃对于她的生疏有一点的意外,不过也仅限一点而已,很快就忘在脑后。
因为她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琉璃踏入京昭城的时候,正逢腊八时节。
富饶的城郭银装素裹,万籁俱和,根本看不出边境才刚结束一场战争。
许是迫于纵横联盟的压力,天堑宫不希望九泠国和泽兴国声张此役,毕竟这是“家丑不可外扬”。
所以即便九泠国打了胜仗,也没有大张旗鼓地迎接士兵们凯旋,只是悄无声息地收了兵。
琉璃走在栽满国槐的街道上,时不时鼻间窜进一股清甜的米香味。
京昭城的百姓将腊八节看得尤为重要,为了祈求来年能够获得大丰收,家家户户都煮了腊八粥。
之前她住在山谷的时候,都会熬一小锅腊八粥,象征性地过一下节。
那时爹娘不知在天玑大陆的哪个地方,而她哥则待在玄宇剑派,临近除夕才会回家,因此这些大大小小的节日,她都是一个人简简单单地过。
要说不孤独,那是不可能的,不然她也不会养了一群阿猫阿狗的在山谷里。
但爹娘都是耐不住的人,想让他们乖乖待在山谷里,除非外面的天都塌下来。
而她哥也有自己的抱负,那个小小的山谷是容不下他的。
对于这一切,她早就习惯了。
她不会开口对爹娘或是她哥要求什么,从来都是他们想怎样,她便竭尽全力满足他们的一切。
因为她是一个不能在阳光下生活的人,就是世人给她起的名号一样。
夜魔,注定只能存在于暗夜之中的魔。
既然她这一生已经无法为自己而活,那么就让她为家人付出一切吧。
大内城中,太子负手望天,只见天空彤云密布,如同他脸上的愁云消散不去。
“阿瑾,你看这天色,怕是又要降大雪了……”
司空瑾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子身边,“今天就是腊八了,常言道瑞雪兆丰年,国民们还巴不得下一场大雪,太子又何必这么愁苦。”
“那是因为……”太子顿住脚步,“雪映着血,反而会更加刺眼,我很讨厌。”
司空瑾跟着停了下来,“皇上膝下的皇子甚多,这是太子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我知道。”太子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只有在司空瑾面前,他才会透露心底的柔软。
“这件事之后,你便离开京昭城吧,接下来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我不希望你或是司空氏掺和进来,就像当年一样……”
太子说的当年,指的是十七年前殷钟离谋逆,导致殷家被满门抄斩的事情。
那时司空瑾的父亲司空怀本与殷钟离交好,却因这件事彻底断绝了与殷钟离的关系,才没引火烧身。
后来大内皇城从颖昌城迁往京昭城,此事也渐渐被人忘却。
而这次,太子也希望司空氏能像当年一样明哲保身。
司空瑾垂首道:“臣明白。”
太子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只一会儿功夫,他换上了轻松的语调:“对了,听说你最近收了个小徒弟,此番还为了那个徒弟在父皇面前邀功了,这可真不像你的风格。”
“那是他应得的。”司空瑾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一种理所当然。
“是吗?我可真好奇你收了一个什么样的徒弟……”
司空瑾还没将收徒一事告诉太子,一来是觉得二人不会有什么交集,而来是太子知道后,必定会露出那副德性。
但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他忽然觉得太阳穴有点疼,忍不住伸手按了按。
就在此时,皇城的钟鼓敲响,已经未时了。
太子循声望去:“你的小徒弟什么时候过来,赶不赶得上父皇赏赐的腊八粥?”
“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接应他,不出意外,未时三刻就能到。”
“好啊,我看看是哪个小子这么大胆,竟然敢跟本太子做同学?”
太子一脸幸灾乐祸地往前走着,脚下的步伐也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