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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重归平静，琉璃直觉差不多了，把背往后靠了靠，一个仰头。
“你……” 司空瑾一个“你”字还未说出口，整个人都顿在了那里，多年来保持的清心寡欲的气质，瞬间被打破了。
只因他刚侧回脸来，微乎其微地低了一下头后，唇瓣便碰到了一个东西。
触觉很软，那是他的第一反应。
软到两人在那一瞬仿佛被点了穴道一样，身体都僵在原地，晨光清晰地映照出眸子的变化，无论是司空瑾还是琉璃的，都在轻微地晃动着。
就连心跳也失了规律，在死寂般的氛围中变得尤为响亮。
两人跌坐在地上，琉璃的手还搭在司空瑾的腿上，这样的姿势，确实很适合接吻。
但两人又怎么可能承认接吻这回事，单单是唇瓣轻碰了一下，司空瑾就一下子把人推到一边，须臾，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唇。
琉璃肩膀吃痛了一下，倒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做着和司空瑾一样的动作。
静默中，两人都站了起来，谁都没想过会出现刚才那一幕，气氛真是尴尬极了。
司空瑾的情绪少见地波动着，深吸了一口气：“都告诉你别乱动。”
“我只是想站起来。”琉璃不情不愿地回，她可不想被这个人误会，“谁知道你会低头。”
司空瑾不愿再看那个人一眼，理了一下衣服后，恢复了一贯的散漫和：“这件事，最好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也希望如此。”琉璃难得和他在同一方面达成了共识。
事到如今，比试也进行不下去了，而琉璃更是一刻都不能待在这个地方。
琉璃放下比试的剑，绕过他，从另一边往院门走去，侧颜是骇人的冷。
而司空瑾也很理智地转身回了书房，仿佛连衣摆都掀起阵阵阴风。
在关上书房门的前一刻，司空瑾看到琉璃正站在院中的某一处，呆呆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状，他脑海中不由得浮起一个可悲的念头——
他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他紧了紧按着门板的手，忿忿地把门合上。
房门发出“砰”的一声，也没唤回琉璃的意识。
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院中的某个角落，那里是一堵白色的墙，但她总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明明，这里应该有一片蔷薇花才对。
这个想法产生的时候，连琉璃自己都吃了一惊。
一墙之隔的两座府邸、书房中的画、院中消失的蔷薇花……
这些零碎的片段，在琉璃的脑海里渐渐拼接出了一个事实——
小时候的她，不仅来过司空府，还和司空瑾见过面，或许，他们还有一段青梅竹马的情谊。
这个想法成形的时候，琉璃往书房那边望了一眼。
难道他一直在珍藏着那段关系吗？
可那又怎样。
只要朝代不换，她依旧是罪臣之女，一旦她身份暴露，等待她的只有朝廷的逮捕令。
况且，这里还是当初对殷家冷眼旁观的司空家。
所以她根本没必要跟司空瑾说明真相，倒不如让画上的女孩随着殷家一并消失……
临走前，琉璃出于礼貌向永嘉郡主正式道别，永嘉郡主特意给她准备了行囊，有盘缠，还有一些茶点，让她带在路上吃。
望着端庄典雅的永嘉郡主，琉璃又想起了她的心病，那个把司空瑜认成女儿的心病。
明明她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怎么会有那种心病呢？
但最终，琉璃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司空府。
直到永嘉郡主和司空瑜把琉璃送出了大门，司空瑾都没有现身。
司空瑜对此很是不满：“大哥哥都要走了，哥哥怎么还不出来送大哥哥呢？真是的……大哥哥，你等瑜儿一下，瑜儿去把哥哥叫过来。”
“不用了。”琉璃淡淡回了一句，别说司空瑾不想看到她，她现在也不愿面对那张脸。
“大哥哥……”直到琉璃踏上马车后，司空瑜才依依不舍地跟她道别，“一路顺风。”
琉璃朝司空瑜点了点头，眼中夹带着复杂的情绪，再次瞥了一眼司空府，才钻入马车。
须臾，马车扬鞭而去。
司空瑜送走大哥哥后，折返到司空瑾的院子里，不过他这次学乖了，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通过音螺了解到他哥正在卧房里，才急不可待地跑了进去。
“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怎么大哥哥走了你也不去送……”一进门，司空瑜看到他哥不合时宜的举动后，声音戛然而止，继而疑惑地问了一句，“哥，大白天的你干嘛要漱口啊？”
司空瑾指尖一顿，捧着杯子吐掉漱口水后，又连续漱了两三遍，才散漫地开口：“刚吃了茶点，太甜，就漱一下。”
“话虽是这样说……”司空瑜随意坐在一边，双手撑着下巴，“可是你以前都没有这个习惯呀？”
司空瑾擦干净嘴巴后，把帕子扔回盆里：“今天觉得不舒服，就想漱口，不行？”
这莫名的暴躁，让司空瑜摸不着头脑，出于对哥哥的关心，他说：“哥，你能不能跟大哥哥学一下，你看大哥哥性格那么好，多招人喜欢，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以后你这影煞门第一美男子和绝世公子的名号可就不保了。”
司空瑾瞅了他一眼：“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嗯嗯。”司空瑜也觉得是这样。
司空瑾笑了一下，没有温度的，把干净的帕子扔到司空瑜脸上，嘴里还嘲讽道：“你哥我还巴不得那样，不过，要想让你的大哥哥抢走我的名号，你还得努力宣传才行。”
开玩笑，他在江湖上的名号可不是靠着这张脸皮得来的，就凭那人的剑术，想压下他的风头？
下辈子吧。
远在路上的琉璃，忽觉身体有些冷，禁不住打了个喷嚏，须臾，她从坐榻下摸出了一张薄被，盖在自己身上。
永嘉郡主真是体贴，连这都想到了，也不知道这样温柔的女人，怎么会生出那样一个毫无人情味的冰块。
想起她在影煞门过的日子，就没有一刻清闲过。
不过以后，她就要跟那里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