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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江伟说：“孙建利和周文斌那边呢？他们要是趁机搞事……”
李默说：“所以他们不能再斗了。至少，在督查组来之前，不能。”
史江伟看着他：“你打算怎么让他们停下来？”
李默想了想，说：“让他们知道，督查组来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
接下来的几天，李默和史江伟分头行动。
史江伟继续抓项目。
他每天往矿区跑，盯着修复进度，盯着资金拨付，盯着每一个关键节点。
那些小矿企已经搬得差不多了，绿源环境的工程队日夜施工，第一批树苗种下去后，第二批也快进场了。
而李默，则在一个下午走进了陈东明的办公室。
陈东明正在批文件，见李默进来，放下笔，往沙发那边让了让：“李主任，坐。”
李默在他对面坐下。
徐远进来倒了茶，又退出去，门轻轻带上。
两人对坐，沉默了几秒。
陈东明先开口：“矿区的项目，最近进展不错。省里那边也有反馈，说咱们的路子对。”
李默点点头：“史市长盯得紧，各方配合也到位。资金、施工、搬迁，都在按节点推进。”
陈东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他说下去。
李默没有绕弯子，语气很平：“陈书记，省里督查组快来了。时间定了，下周。”
陈东明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我知道。省里已经发了通知。”
李默看着他，说：“这段时间，班子的稳定很重要。”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陈东明没有马上接话，眼神有片刻的飘忽。
窗外，市委大院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几只麻雀蹲在枝头，缩着脖子，一动不动。
“李主任。”
陈东明语气凝重了些，“你这话，是提醒，还是话里有话？”
李默直视对方：“陈书记，我来松山一年多了。这一年多，咱们这个班子，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刘建国倒了，张海峰倒了。剩下的，都是想干事、能干事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很平：“但也正因为经历了这么多，这个时候，更不能出乱子。督查组来，看的是松山的整体面貌，不是某个人、某个部门。班子稳，松山就稳；松山稳，督查组看到的就是正面。”
这番话，李默看似说了很多，但是表达的意思很精确。
陈东明不可能听不懂。
果然，陈东明目光与他交汇。
两人对视了几秒。
陈东明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李主任，你说话，总是滴水不漏。明明是想让我出面压一压那两位，却一句不提他们的名字。”
陈东明选择点明，这在谈话中来说，算是落了下风。
不过陈东明主动挑明，自然也带着一把手的泰然自若。
李默没说话。
陈东明叹了口气，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
“孙建利最近往我这儿跑得勤，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周文斌那边，也在打听一些事。我都知道。”
他看着李默：“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在干什么？”
李默等着他说下去。
陈东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但他们有他们的心思，我有我的考虑。现在省里督查组要来，确实不能让他们继续闹。但这个话，得我来点，不能由你来说。”
李默点点头：“所以我今天来，只是提醒陈书记，督查组的日程定了。”
陈东明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深意：“你就不怕我偏袒谁？”
这番话，带着试探的味道。
李默说：“陈书记是市委书记，松山的一把手。偏袒谁，都不会偏袒自己的位置。”
陈东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实些：“李主任，你这个人，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硬。”
陈东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从李默和史江伟来到松山开始，他就知道，真正的对手是谁。
史江伟还不够格，这个年轻人一直让自己如临大敌。
所以对两人的态度，陈东明截然相反。
李默没接话，只是站起来：“陈书记，那我先走了。”
陈东明点点头，送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忽然说：“李主任，有些事，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默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