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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兴刚一踏进科研室的门，就被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给弄蒙了。
看着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王琪第一个按捺不住激动，抢先问道：“李科长，您快给我们讲讲，这太阳能热水器，到底是个啥宝贝？”
“原来是为这个。”
李复兴恍然大悟。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勾勒起来：“这东西的原理，就是给太阳安个‘聚宝盆’。但要做出来，得解决三个关键：高效吸收热量、稳妥储存热量、还有冬天不能冻坏。”
他点在草图里的真空管上，“这就像我们用的暖水瓶，中间的真空层是关键，任何一个细节疏忽了，热量就全跑了。”
想要完成太阳能热水器，第一个拦路虎，便是集热涂层的选材。
根据设计方案，真空管需要一种能高效吸收光能，又能最大限度锁住热量的涂层。
接下来大伙把能想到的材料都试了个遍，从库房里的特种玻璃，到回收站淘来的旧镜片，最后甚至把希望寄托在实验室那台宝贝的镀膜机上。
老陈领着王琪，在实验台前熬了三天三夜，反复调整镀膜的参数。
可当第一根样品管在模拟光源下进行测试时，温度计里的水银柱却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
老陈的眼睛布满血丝，脸几乎要贴到管壁上，“我们的理论数据绝对没错！”
直到他们把样品放到显微镜下，谜底才被揭开：涂层表面布满了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小孔洞，将辛苦聚集的热量吞噬得一干二净。
保温水箱的测试同样一败涂地。
当灌满热水的箱体被三层厚棉被紧紧包裹，安放在临时搭建的保温室里后，所有人围着温度计，大气都不敢出。
最初几小时，水温下降平缓，可一过午夜三点，温度曲线便急转直下。
徐晓安一把扯开棉被，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水箱的焊接缝处，竟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是焊缝！焊缝有漏洞！”李复兴弯腰用手指划过水箱的接缝，一阵刺骨的冰凉瞬间从指尖传来。
问题找到了，为了节约成本而选用的薄壁不锈钢在低温下收缩，让原本严丝合缝的焊点出现了肉眼难辨的裂痕，这道裂痕就如同一道堤坝上的蚁穴，让热量无声无息地溜走。
然而，材料的缺陷只是难题之一，设备的严重短缺更是让他们寸步难行。
但最磨人的，还是时间。
林厂长只给了两周时限。
日子一天天流逝，技术员们的眼眶深陷，布满了红丝，工作服上满是油渍与涂料的斑驳痕迹。
有人甚至累到靠着墙壁就能睡着，可就算在睡梦中，手里也死死攥着工具。
徐晓安面前的实验记录本，被笔画出了一片红色，这是无数被否决的方案。
又一次试验宣告失败后，李复兴在满地狼藉的实验室中央捡起一截烧得变形的真空管，高高举起。
“弟兄们，别忘了咱们的空气炸锅是怎么走出国门的！”
“那可不是敲锣打鼓走出来的！这些失败算个屁！这说明老天爷在帮我们排除错误选项，真正的答案，就在咱们下一次动手里！”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每个人疲惫的神经。
他们用力搓了搓发酸的眼睛，重新扑回工作台。
第三天，天刚亮，大家伙就开始忙了起来。
这时，车间沉重的大铁门被推开，林厂长走了进来，生产科的张主任紧随其后。
徐晓安愣了一下，然后道：“厂长，你怎么来了？”
林厂长没说话，目光看向工作台中央那个初具雏形的实验品。
那东西用生锈的角钢随意焊接成支架，几根集热管歪七扭八地固定在上面，像一头未完工的钢铁怪兽。
“这就是你们三天的成绩？”
他说着伸手在集热管上摸了一把，指尖上沾了些银灰色的粉末，“跟废品站里淘出来的东西没两样。”
李复兴从焊接工位后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摘下的防护面罩，面庞被电焊的弧光烤得通红。
“厂长，我们在测试新的涂层配方，昨天的材料在高温下会产生气孔，我们连夜调整了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