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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桌子上就全是菜。
红烧肉，蓑衣黄瓜，白面馒头。
李老爷子直接用筷子挑了块红烧肉放进李复兴碗里，“复兴，你在外面累了，多吃点肉。”
“爷爷，你也吃。”
李复兴笑着说，看了看徐倩，夹起一块糖醋鲤鱼，剔掉细刺才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我奶的招牌菜。”
他这边话音刚落，李老太太又舀了一大勺小米粥添进徐倩的碗里，叮嘱道：“喝点粥顺顺，丫头别客气，锅里多的是！”
一顿饭吃得热闹，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老爷子讲起李复兴童年时爬树掏鸟窝结果把裤子挂破的旧事，惹得徐倩笑弯了腰，筷子都拿不稳了。
李复兴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埋头扒饭来掩饰窘迫。
奶奶却不放过他，又夹了块肉到他碗里，笑骂道：“从小就淘气！现在长本事了，可不许带坏人家倩丫头！”
徐倩看着碗里的菜，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也学着样子，夹起一块软烂的排骨，小心地放进奶奶的碗中：“奶奶，您也吃。”
李老太太先是一怔，接着脸上布满皱纹的笑容便彻底绽开，“哎，好孩子，好。”
徐倩挨着李复兴坐着，手里是奶奶塞给她的红薯干，正听着老爷子绘声绘色地讲李复兴童年糗事，笑得前仰后合。
门槛旁，老黄狗也啃着自己的骨头，尾巴偶尔甩动一下。
一屋子人，说笑声融洽又温馨。
就在这时。
“我说。”李老太太忽然看着徐倩问：“闺女，你们俩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儿给办了？”
这句问话，仿佛一颗冷不丁的石子，让屋内瞬间安静
徐倩嘴角的笑意僵住，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让她的脸颊烫得厉害，好似映着天边的晚霞。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能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李复兴求助。
李复兴正举着搪瓷缸子喝水，这话让他结结实实地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他赶紧放下水杯，伸手拍了拍胸口：“奶奶，您可别开我们玩笑。我们这年龄，民政局不给开证明的！”
“年龄嘛，去街道开个证明，改一岁半岁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李老爷子在一旁慢悠悠地开了口，磕了磕手里的旱烟锅，烟灰飘落，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在那个年代，这种操作并不少见。
李复兴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这要是放在后世，根本是天方夜谭。
徐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绞紧了衣角。
李复兴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哎呀！爷爷奶奶，我有个大好事儿忘了跟你们说！”突然李复兴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奶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满是褶皱的手抓紧了他的胳膊，急切地问：“怎么，想通了，要去领证了？”
“不是这个。”李复兴又好气又好笑，感觉自己怎么也绕不开这个话题，只好硬着头皮宣布，“我提科长了，文件已经正式下来了！”
这话的威力不亚于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
奶奶“哎呀”一声，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粗糙的手捂住嘴，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老爷子更是兴奋地把烟袋锅在鞋底上“梆梆”地磕着，烟灰撒了一鞋面也毫不在意。
徐倩也震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颤：“复兴哥，这是真的？”
她一直知道李复兴很厉害，可自己好歹也是大学生，心里总存着一丝骄傲。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份骄傲早已被现实磨得所剩无几。
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惊动，老黄狗也跟着“汪汪”地叫唤起来，尾巴抽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李老爷子也跟着感慨：“好小子，不愧是我大孙子！这么大的喜事，就该早点说！”
尽管之前提过一嘴，但毕竟是没落实的事情，不好到处张扬。
徐倩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是透着喜悦，在为李复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