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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西方人喜欢什么，就给他们调配出什么。
他们不是欣赏酒液挂杯吗？
增稠剂多加点就是了。
他们不是偏爱朗姆酒和威士忌的色泽吗？
姜黄色素多放点，颜色不就漂亮了。
当然，他也坦言，某些添加剂可能存在健康隐患。
但他话锋一转，认为西方人体格强健，连放射性的“镭水”都敢喝，这点添加剂算不了什么。
李复兴建议，专门创立一个新品牌来运营这种勾兑酒，将来万一东窗事发，直接舍弃品牌就行。
关键是，这东西一旦搞成，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每年或可创造数十亿美元的出口收入。
在报告里，李复兴详尽地列出了自己所知的各种添加剂的化学名称。
他相信，以国内那批科技大牛的能力，在已知化学名称的前提下，合成出相应的制剂简直是手到擒来。
李复兴花了整整三天，将脑海中的构想倾囊而出，为国内画下了一张无比诱人的大饼。
期间，他还抽空去市场上采购了十几种最畅销的洋酒，装进一个箱子里。
一周后，这份详尽的报告通过联络员送往徐副主任的案头。
几乎就在同一天，李复兴匿名邮寄的那箱洋酒，也悄然抵达了联络处的收发室。
那箱市面上随处可见的白酒，被他用最普通的方式邮寄到了联络处。
可一旦和李复兴的那份报告结合起来，这些平平无奇的酒就成了一张扭转乾坤的王牌。
徐副主任读完报告，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很清楚这份激进的方案递交上去，会给李复兴招来怎样的非议。
然而，报告末尾描绘的成果蓝图，又是一个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去年全国的出口总额不过134亿美元，倘若此计真能成功，国家的出口额将直接翻一番。
每年凭空多出这么一笔巨额外汇，能办成多少大事，解决多少燃眉之急。
最终，保护人才的念头占了上风。
徐副主任在报告的结尾，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级别远高于李复兴，能扛住更大的压力。
他比谁都清楚国内如今的窘迫，使馆为了筹措外汇，连公派留学生的奖学金都开始收缴，相比之下，运作一个海外的马甲公司又算得了什么。
一周后，白酒与报告通过两条独立的秘密渠道，被送到了国内最高决策层的案头。
果不其然，方案一经披露，立刻引来了滔天的谴责。
但与此同时，支持的声音也异常响亮，并且迅速压倒了所有反对意见。
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缺钱。
你反对？
可以。
那你单位急需的那台进口设备，是不是也不用申请了？
还想要？
可国家没有外汇。只要这个项目能成，外汇就不是问题，到时候别说一台，给你们配两台，单双号换着用。
在赤裸裸的现实利益面前，那些关于“面子”和“形象”的顾虑显得不堪一击。
反对的声音就这样被轻易化解了。
更何况，这个计划的目标并非本国同胞。
当然，所有人都明白，这口锅迟早有引爆的一天，所以责任绝不能由自己来背。
经过商议，最终有人提议，由霍家出面在港岛物色一个代理人，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来全权运营此事。
至于报告中提到的特制成品酒，上级直接向各大酒厂和科研单位下达了攻关任务。
区区一个勾兑酒的技术，难道还能比原子弹更难？
在这种时刻，体制的强大动员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到半个月，港岛的代理公司还没注册完毕，国内各大酒厂送来的十几种成品就已经摆上了桌面，后续还有更多的配方在研发途中。
李复兴的报告里，连如何起洋名、编历史、讲故事这些营销细节都写得明明白白。
大家即便不照抄，也心领神会，知道该如何操作。
于是，在1977年的上半年，数十种包装精美、身世“显赫”的古方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港岛、澳岛的市场，并以此为跳板，慢慢渗透进了欧美。
这些新品牌各具特色，有的口感顺滑，有的香气浓郁，有的色泽诱人，总能在形形色色的西方人中，找到自己的拥趸。
凭借着极具竞争力的低廉价格，它们迅速铺满了西方各国的货架，在低端酒水市场牢牢占据了一席之地。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外汇通过各个隐秘的渠道汇入国内，使得当年的外汇储备翻了数倍之多。
对于国内围绕他的“白酒计划”所发生的一切，李复兴一无所知。
三月初，趁着春播前的空档，他去了一趟位于马里兰州的农场。
这个在老海尔克口中不值一提的“小农场”，实际上足有两万英亩。
由于高度依赖大型农业机械，整个农场只有十几个工人。
七十年代以来，M国在全球粮食贸易上精心布局，每年投入数百亿美元补贴农产品出口。
恰逢毛熊家连年灾害，粮食缺口巨大，不得不每年从M国大量进口。
M国便趁机抬高粮价，同时打压油价，两头通吃，赚得盆满钵满。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经营农场成了一门极好的生意。
李复兴巡视了一圈，发现农场的工人和负责人都很本分可靠，这让他十分满意。
农场的经营模式也简单，只管种植，销售则由大粮商统一收购，价格优厚，还有农业部的补贴。
不过，作为新老板，他决定再加一把火，将这些工人的利益与农场深度绑定。
过去，工人们大多住在附近镇上，农忙时来工作，农闲时便赋闲在家。
他立刻推行了两条新政。
第一，在农场内兴建一个小型生活区，为每个工人家庭分配一套住房，只要在农场工作一天，水电住宿就全免。
在老美，住房是家庭开支的大头，这一举措瞬间为工人们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第二，他开辟了一个小型养殖场，饲养火鸡，并雇佣工人们的妻子来工作，让每个家庭又多了一份稳定的收入，总收入凭空增加了三分之一。
一减一增之间，工人们的家庭经济状况得到了质的飞跃，对农场的归属感也空前高涨。
不到两个月，李复兴便彻底掌控了这个农场。
虽然开支有所增加，但他觉得这笔投资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