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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凌云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撕扯陈婉清衣襟的姿势。
此刻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死灰之色，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陈平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群追兵。
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不是强压怒火，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本心的平静，就像一个人看着脚下爬过的蝼蚁，心中生不出半分波澜，因为蝼蚁根本不值得他去愤怒。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武凌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怕陈平暴怒，不怕陈平咬牙切齿地咒骂，甚至不怕陈平疯狂地冲上来拼命。
那样的陈平，至少还是“人”，还有破绽，还能应对。
但眼前这个陈平，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看到自己女人被欺辱的男人。
安静得不像一个活人。
“陈……陈平，你……你别乱来！”
武凌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身后是武家！是神殿！你……你要是敢动我，整个十四重天都不会放过你！”
陈平终于动了。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武凌云脸上。
就是这一眼。
仅仅一眼。
武凌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平收回目光，看向身后那些按着陈婉清的护卫。
那些护卫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见陈平看过来，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松开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
陈婉清重获自由，却已经没有力气站起。
她瘫坐在地上，衣衫破碎，青丝散乱，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那道挺拔的背影。
那背影，和三天前在陈府时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了。
数天前，陈平离开陈府时，浑身是伤，狼狈不堪，是被追杀着逃出去的。
而此刻，他站在那里，周身虽然没有半点气息外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的压迫感。
陈平终于转过身。
他低头看着陈婉清，看着她破碎的衣衫，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脖颈间那道被武凌云撕扯时留下的红痕。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
可就在这一刻，陈婉清分明看到，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深处，有一抹极致的冷意一闪而逝。
那冷意，不属于人间。
那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
陈平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轻轻披在陈婉清身上，将她破碎的衣衫遮住，将她裸露的肌肤盖住。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陈婉清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陈平……”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
陈平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那动作温柔至极，与刚才那道冷意判若两人。
“陈小姐，让你受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接下来，交给我。”
他直起身，转过身。
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群追兵，还有那个已经缩到人群最后的武凌云，淡淡开口。
“你们，都该死。”
五个字。
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可当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一名武家护卫终于崩溃了。
“杀！杀了他！”
他嘶声吼道，“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一起上，杀了他！”
在他的鼓动下，十几名护卫和士兵终于鼓起勇气，怒吼着朝陈平冲了过来。
刀光剑影，术法纵横。
陈平看着那些冲来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他抬起手。
就那么随意地抬起手，没有结印，没有蓄力，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只是一抬手。
“轰！”
一声闷响。
那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护卫，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迎面撞上，齐齐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大口鲜血，胸骨塌陷，筋脉尽断，落地时已经没有了气息。
一招。
不，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抬手。
十几人，全灭。
剩下的追兵，彻底傻了。
这是什么实力？
这是什么手段？
他们甚至没有看到陈平出手，没有看到任何灵力外泄，那些同伴就死了？就死得透透的？
“上仙境三品巅峰……不，不对，他身上的气息……这是……”
一名神殿士兵突然惊呼出声，声音都在颤抖。
他虽然不是高手，但常年在神殿做事，见过不少强者。
可此刻陈平给他的感觉，不是强，而是……恐怖。
一种源于生命层次、源于血脉深处的恐怖。
就好像，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龙。
不，比龙更可怕。
是龙皇。
陈平没有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迈出。
这一步，看似缓慢，可当他落下时，人已经出现在人群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