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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靳尧闭上眼稳了稳心神，抬头对程偃吩咐：“先去查清楚，是谁在背后诋毁翘翘。”
“是，霍总。”
“等等。”霍靳尧忽然又叫住他，“先查她这次‘放假’的原因。”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最近情绪不好，需要调整，现在看来，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程偃轻手带上门离开。
霍靳尧把手机扔到桌上，摸出烟盒点了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靠在椅背里，先前那股骇人的怒气渐渐沉淀下去，化作一阵阵钝痛的心疼。
他想起那天，因为他和凌晞扯袖子的照片，她红着眼睛质问他，为什么偏偏对她那么冷漠。
其实他当时说谎了。
他刚认识温翘的时候，她是个被娇宠坏的大小姐。
虽然没有父母疼爱，可爷爷奶奶把她捧在手心里。
但她的娇纵并不惹人厌，反而带着一种天真的鲜活。
那时他正因为原生家庭的阴影，处在最孤僻厌世的青春期。
是她，像一道毫无预兆的光，直愣愣地劈开他周遭的阴霾。
她那样热烈，那样坦荡。
硬是把他从自弃的边缘拽了回来。
可他自卑。
一面贪恋着她带来的光亮，一面又不愿承认，自己唯一抓住的温暖，竟来自一个那么小，又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也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
如果那时候，他能多给她一点回应，多给她一些看得见的温暖，她是不是就不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他们之间，是不是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霍靳尧深吸一口烟。
好久没抽了，那辛辣的滋味滚过喉咙，灼烧着胸腔。
他缓缓吐出烟雾，仿佛想把那份沉重的自责也一同呼出去，可那疼痛却固执地沉淀在心底，挥之不去。
.
温家书房。
温承晦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心里七上八下。
这四年霍靳尧都没将温翘找回来，他以为两人那点情分早就淡了。
最近网上那些所谓的互动，他寻思着，多半是因为有个孩子牵绊。
可真没料到，霍靳尧护起她来，还是这么不留余地。
外面都说他这两年手腕冷硬得不像人，怎么偏偏对温翘，就这么例外？
正烦着，一个年轻女人推门进来，把果盘往桌上一放，两条胳膊就缠了上来，软着嗓子问：“这是怎么啦？”
她身上裹着件旗袍，料子紧束，勾勒得曲线分明，却莫名透出一股风尘气。
温承晦一把将她扒拉开：“都怪你，之前苏家的人来，你在一旁多什么嘴？”
苏家他得罪不起，霍靳尧他同样惹不得啊。
女人委屈地撅起嘴：“温翘被虐待那点事，谁不知道？可你这个当爹的当时眼睁睁看着不管，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议论你？我那不是为你好嘛……”
温承晦用力捏了捏眉心：“行了，你去看看阿嗣，我给温翘打个电话。”
女人不太情愿地扭着腰出去了。
温承晦独自思量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拨通温翘的号码。
“翘翘啊，爸看到网上那些帖子了，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温翘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懒散里透着疏离：“死不了。”
温承晦被噎了一下，缓了缓才说：“爸想帮你发个声明澄清一下，你看怎么写合适？”
温氏的公关不是吃素的，却来问她怎么写？
她嗤笑：“什么条件？”
温承晦每句话都被她堵得死死的。
他喉头一哽，只好硬着头皮接话：“公司扩展项目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底下多少人加班加点，出策划、跑考察，心力、人力、财力都投进去了，你就当帮爸爸一把。”
“然后呢？”
“然后……你去给苏小姐赔个不是，再把飞机的事儿给她落实了。”温承晦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前脚刚得罪苏小姐，后脚网上就闹这一出，这时间点你细想想。”
温翘轻笑：“还用细想？我刚拒绝你，黑我的帖子就来了，这里头怎么回事你心里比我清楚，不，是大家都清楚。”
说完，直接挂断。
温承晦心头猛地一跳。
不得不说，他三个孩子里，温翘虽然最不跟他贴心，却是最聪明的。
从接到霍靳尧电话起，他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过了片刻，他沉着脸走出书房。
推开卧室的门，先看了看双目呆愣的儿子，转而盯向女人：“你实话告诉我，有没有私下再联系苏家？”
女人眼神躲闪：“没有。”
“蠢货！”温承晦勃然大怒，“现在就把苏家所有联系方式删干净！”
“你吼什么呀……”女人嘟囔着，还是摸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删了。
霍氏集团。
程偃推门进来汇报：“霍总，G航的李副所说太太是被停职的。”
霍靳尧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停职？”
程偃继续道：“我问过磊子，风洋集团的苏琳琅找过太太，想请她设计飞机，被太太拒绝了，当天晚上太太就被停职，这两天苏琳琅还威胁过太太，不过网上的事，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是不是她做的。”
霍靳尧沉吟片刻，朝程偃摆了摆手。
程偃会意，立刻俯身凑近。
霍靳尧低声交代了几句。
“明白。”程偃点头，正要转身，手机却一震。
他看完消息后立刻抬头：“霍总，磊子说太太开车去会所了。”
霍靳尧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