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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里头，顾母五点多就起了灶。煮粥、蒸馒头、煎鸡蛋，忙得有条不紊。
顾父洗漱完，站在院里给两个孩子检查书包。崭新的书包，铅笔、橡皮、田字格本、新华字典摆得整整齐齐，是98年小学生最标准的配置。
六点半，莉莉准时把海晨、朵朵从床上拽起来。
两个孩子在英国散漫惯了，从没起过这么早，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一点一点的。
朵朵揉着眼睛，小嗓子软糯糯的：“妈妈，好早啊……我还想睡。”
莉莉一边给她穿干净的碎花校服衬衫，一边轻声哄：“回国上学就是这个时间，以后天天都要早起，不能赖床啦。今天第一天，要乖乖的，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海晨比妹妹大一些，虽然困，但还算懂事，自己抬手套上衣袖，只是嘴里忍不住嘟囔：“英国学校不用起这么早，九点才上课。”
这话刚出口，刚好走进屋的顾母听见了，顺势接了一句，语气温和但规矩分明：
“我的大孙子，那是国外，现在是北京。一方水土一方规矩。”
“国外让孩子松着长，国内读书是实打实打底子。你俩以后长期在这儿读书，就得按这边的时间、这边的规矩来，不能再拿英国那一套比。”
海晨抿了抿嘴，不吭声了。
他心里其实有点慌。
在英国读书，课堂松松散散，老师不凶、不催作业、不罚站，上课可以举手随便说话，下课就是玩。
可这几天听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念叨，国内小学特别严，他心里隐隐有点紧张。
土豆靠在门框上看着，看得出来孩子心里忐忑，开口安抚了一句：
“别怕，正常听课，正常回答问题，不懂就问老师。你聪明，适应几天就好了。”
“就是记住一条，在学校听老师的，别贪玩调皮，别跟同学闹矛盾。”
很快早饭上桌。
小米粥、白馒头、煎蛋、小咸菜，简简单单的家常早饭。
饭桌上，顾父特意放下筷子，看着两个孩子，认真叮嘱：
“今天第一天上学，爷爷再跟你们说几条规矩，记牢了。”
“第一，上课坐姿端正，不许歪歪扭扭、不许走神、不许小声说话。”
“第二，老师讲课认真听，提问举手，不能想站就站、想说就说。”
“第三，跟班里同学好好相处，有礼貌，不欺负人，也别被人欺负，有事下课找老师。”
“第四，放学排队出校门，不许乱跑，不许私自跟着别的小朋友去胡同瞎逛。”
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是老北京长辈最朴实、最端正的家教。
朵朵似懂非懂点头：“爷爷我记住啦。”
海晨郑重其事“嗯”了一声：“我知道了爷爷。”
吃完早饭，收拾妥当。
顾父顾母不放心第一天孩子自己走，两口子亲自送。
莉莉也跟着，想亲眼看看国内小学的课堂环境。土豆在家留守，照看院里的姥姥姥爷。
一行人步行出四合院，走在清晨的南锣鼓巷胡同里。
青石板路干净平整，两边院墙爬着秋草，家家户户门口摆着花盆、煤棚。路上全是背着书包上学的小朋友，三三两两结伴跑着、闹着，朝气满满。
海晨一路左看右看，忍不住小声跟莉莉说话：“妈妈，国内上学好多人啊。”
莉莉笑着点头：“国内孩子多，学校热闹，以后你就有好多好多小伙伴了。”
朵朵牵着奶奶的手，蹦蹦跳跳：“奶奶，学校有滑梯吗？有小花园吗？”
顾母边走边笑：“有操场，有单杠双杠，有大槐树，比英国学校的院子还热闹，等下课你就能玩了。”
十几分钟路程，转眼就到了南锣鼓巷这所重点实验小学。
98年的小学大门朴素大气，红漆大门、砖围墙，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校牌，门口有值班老师站岗，学生进校必须排队、敬礼。
一进门，整齐的砖地操场，一排排白杨树，教学楼窗明几净，走廊里贴着三好学生奖状、学习园地、小红花榜单。
跟英国松散、自由、偏游乐的校园氛围完全不一样。
这里规矩严明、秩序整齐、满眼都是读书的氛围。
值班老师听说这是今天插班的归国姐弟，很热情，直接领着去对应的班级。
海晨插班二年级，朵朵插班一年级。
先送海晨进教室。
二年级的课堂已经坐满了学生，整整齐齐坐满四列，一个个腰背挺直、双手叠放、安安静静等着早读，鸦雀无声。
对比英国课堂随时嬉笑、走动、玩耍的样子，海晨瞬间愣住了，下意识停住脚步，有点拘谨。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气质端正温柔，看见新同学，笑着开口：“这位就是新转来的同学吧？欢迎你。”
顾母连忙上前客气打招呼：“王老师，麻烦您了，这是我们家孙子，刚从国外回来，在英国读了一年多，刚回国定居，以后就在您班里读书。孩子刚回来，不懂国内规矩，您多费心，该管就管，该说就说。”
老师点点头，目光落在海晨身上，温和问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叫海晨。”海晨小声回答。
“好，海晨，欢迎加入我们班。”老师转身面向全班同学，声音清亮，“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教室里瞬间响起整齐的掌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海晨，看得他小脸微微发烫，格外不好意思。
老师笑着安排：“海晨刚从国外回来，刚开始可能跟不上咱们的进度、不习惯咱们的课堂纪律，大家以后多帮助新同学，互帮互助，听见没有？”
全班齐声：“听见了！”
这一声整齐划一的应答，把海晨又惊了一下。
英国课堂从来没有这种整齐划一、严肃规整的气氛，太新鲜，也太紧张了。
老师把他安排在中间第三排的空位坐下，同桌是个短发小男孩，看着特别机灵，偷偷转头冲他笑了笑，小声说了句：“你好，我叫林浩。”
海晨也赶紧回：“你好。”
安顿好海晨，一行人又去一年级送朵朵。
一年级的教室稍微活泼一点，但同样规矩十足。
小朋友个个坐得笔直，小手背在身后，乖乖等着老师上课。
朵朵年纪小，看见满教室陌生人，一下子有点怯场，小手紧紧攥着莉莉的衣角，不敢抬头。
一年级班主任特别温柔，蹲下来平视朵朵：“小朋友叫什么呀？”
朵朵小声嘟囔：“朵朵。”
“朵朵真乖。”老师笑盈盈的，“以后就在咱们班上学好不好？我们班里有好多可爱的小朋友，还有画画课、唱歌课，特别好玩。”
莉莉轻声安抚孩子：“朵朵勇敢一点，妈妈奶奶爷爷放学就来接你，乖乖上课。”
顾母也摸着她的头：“别怕，放学奶奶给你买糖葫芦。”
一听糖葫芦，朵朵眼睛亮了，用力点头：“好！我乖乖上学！”
把两个孩子全部安顿好，三位大人才轻轻退出教室，站在走廊外看了一会儿。
莉莉看着教室里规整的课堂，忍不住轻声感慨：“尼克说得没错，国内学校纪律性真的强，跟英国完全是两种模式。”
顾父点点头，语气笃定：
“这就是国内读书的好处。小时候规矩立住了，一辈子都坐得住、稳得住。国外太自由，小孩子心性容易散。”
“他俩正好这个年纪回来，刚刚好，一点不晚。”
顾母笑着接话：“刚开始肯定懵两天，过一周彻底适应，就跟上大部队了。小孩子比大人适应快得多。”
三人又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一切正常，才转身回家。
上午课堂里，姐弟俩完全是两种状态。
海晨坐在二年级课堂上，全程处在“冲击模式”。
早读、起立、鞠躬、问好、课前准备、举手发言、课堂笔记、随堂练习，一套流程严丝合缝，半点不松懈。
英国上课老师很少板书，大多是玩游戏、看绘本、户外活动。
国内老师语速快、知识点密、要求严，一节课四十分钟满满当当，没有一分钟闲玩时间。
第一节语文课，老师讲生字、笔顺、组词、造句。
海晨认字基础不差，但笔顺、田字格格式、组词规范，跟国外松散教学完全不一样。
他拿着笔有点发懵，别人刷刷写字，他小心翼翼对照课本，生怕写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