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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抬眼斜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恼怒：“有话直说、有事直讲，别磨磨唧唧吞吞吐吐的。”
“你胡乱给我配的补气血的东西，害得我遭的罪还不够吗？”
提起这件事，苏木心里依旧憋着一肚子火。
景元光立刻露出一脸无辜委屈的神情，连忙辩解：“老板，那套温补养生方子是正规的配方，本身完全没有问题。”
“我专门跑全市最大的连锁大药房采购的黄芪、党参各类滋补食材，全部都是品质最好、年份最足的顶配药材，半点马虎都不敢有。”
“谁都没能预料到您个人体质特殊，对温补药材不耐受，喝完之后会持续腹泻，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苏木狠狠瞪了他一眼，脑海中瞬间浮现上午在程路刚书记办公室的窘迫画面。
上午三方谈话对峙的全程，他腹中就持续传来隐隐的不适感，肠胃翻涌、酸胀难受。
为了维持自身的气场、稳住谈话局面、不在石光远和程路刚面前失态，他全程强行隐忍，一口茶水都不敢触。
整场尖锐对峙、唇枪舌剑的谈话结束之后，他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就连着跑了三趟洗手间，整个人折腾的双腿发软、体力透支，精气神都跌落大半。
“赶紧把你柜子里存放的所有滋补药材全部清走，以后不许再给我胡乱搭配养生汤药。”
苏木摆了摆手，语气满是不耐。
景元光没忍住偷偷抿嘴发笑，他跟随苏木多年，深知自家老板的性格。
嘴上看似严厉吐槽、满心抱怨，实际上心胸豁达、从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会因为这点无心的差错真正动怒。
笑意褪去之后，景元光收敛神色，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郑重提醒：“老板，您刚才改动年终福利发放模式，看似只是一件小事，实际上直接断了陈秘书长多年以来固定的隐性收入。”
苏木神色平静，等待他继续细说。
“每年年底的年货采购、礼品对接、购物卡批量办理，都是由陈秘书长全权负责经办。”
景元光条理清晰的细说其中的潜规则。
“供应商早就形成固定的行业规矩，批量采购的物资，都会预留对应的返点回扣。”
“常年累积下来，这笔隐性收益数额并不小，这是机关内部心照不宣、所有人默认的潜规则。”
“您取消全部实物采购、直接发放现金，看似为民务实、体恤全员，实则彻底掐断了陈秘书长这条稳定的财路。”
苏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默良久，眼底带着看透世事的无奈，低声感慨：“元光，你踏入职场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
“如今体制之内，大大小小的工作环节，几乎没有哪一件事，能够彻底剥离人情利益、私心牵扯、潜规则捆绑。”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句话从来都是官场不变的常态。”
思索片刻，他做出让人意外的吩咐：“算了，你现在出去转告老陈，刚才的调整全部作废，今年的年终福利，依旧按照往年的老规矩、老模式照常采购发放。”
景元光瞬间满脸错愕，愣愣站在原地，眼神里写满了不解与疑惑。
他完全想不通，自家老板明明已经彻底看穿其中的利益猫腻。
明明清楚实物福利繁琐累赘、毫无意义，明明手握改动规则、打破潜规则的绝对权力，为什么偏偏选择退让妥协、维持旧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