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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奶奶的箱子
“爷爷，盐在哪儿？”
“哎哟，就在你手边那个青瓷罐里！眼神比我老头子还差！”
“嘿嘿，找到了找到了。”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食物准备阶段的清新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葱姜味。
没有太多刻意的温情话语，只有锅碗瓢盆的轻响、水流声、以及时不时响起的、关于火候和调味的简单交流。
姜爷爷一边切着姜丝，一边看着孙女恬静的侧影和孙女婿那努力融入的背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那是打心底里溢出来的满足。
这小小的厨房，此刻仿佛被一种无声却实实在在的暖意填满了，简单，踏实，正是家最该有的模样。
晚饭时分，姜家那张不大的方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虾滑汤奶白鲜香，排骨烧得油亮红润，清炒的青菜碧绿爽口，中间还摆着一碟姜爷爷自己腌的爽口小黄瓜。
“来来，暖暖坐这儿，暖和。”
姜爷爷把主位让给了姜暖，自己和贺流峥一左一右坐下。
昏黄的灯光下，热气袅袅，三个人边吃边聊，多是姜爷爷在回忆姜暖小时候的趣事，贺流峥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给姜暖夹菜，气氛暖融融的。
姜暖喝了大半碗虾滑汤，正想尝尝排骨，刚夹起一块送进嘴里，那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汁的气味猛地冲上来。
她脸色瞬间一白，胃里毫无预兆地一阵翻江倒海。
“唔……”
她赶紧捂住嘴，放下筷子，扭过头去，眉头紧紧蹙着，孕吐来得毫无道理又气势汹汹。
“哎哟！”
姜爷爷几乎是立刻放下了碗，站起身，“又反胃了？是不是这排骨烧得腻了？”
他脸上满是心疼，转身就往厨房走：“等着啊，爷爷给你拿点止吐的，早上正好买了些嫩姜，我给你切点丝，拌点糖醋，压一压……”
另一边，贺流峥反应更快。
他几乎是瞬间就挪到了姜暖身边，一手轻轻顺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已经麻利地倒好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声音又急又柔：
“慢点慢点，先喝口水顺顺。
难受就别强吃，想吐就吐出来，别忍着。”
他看她难受得眼角都泛出生理性泪花了，自己好像也跟着揪心，眉头皱得比她还紧，一副恨不得替她受着的模样。
等姜暖就着他的手勉强咽下两口水，缓过那阵恶心，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紧张地盯着她的脸色，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这时，姜爷爷也端着小碟子快步回来了，里面是切得细细的、用糖醋略腌过的嫩姜丝。
“来，暖暖，含一小片这个，管用。”
姜暖看着眼前递过来的水杯和姜丝，又看看爷爷关切的脸和贺流峥紧张的眼神，那股难受劲儿好像真被这双重关怀冲淡了些。
她先含了片姜丝，辛辣过后是丝丝酸甜，确实缓解了不少。
就着贺流峥的手又喝了点水，终于把那阵恶心压了下去，脸色也渐渐回转。
“好多了，爷爷，流峥，你们别担心。”
她舒了口气，有些抱歉地笑笑：“就是突然一下……”
“这有什么！”
姜爷爷坐回座位，把清淡的青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想吃荤的就先吃点素的。
晚点要是饿了，爷爷再给你下碗清汤面。”
贺流峥也坐了回去，但眼神还是系在她身上，把原先夹给她的排骨挪到了自己碗里，小声说：
“这个我先替你消灭了。你想吃什么，随时跟我说。”
姜暖含着那丝微辣的嫩姜，胃里那股翻腾的劲儿慢慢平复下去。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垂着眼，感受着背上贺流峥手掌传来的、一下下笨拙却执着的轻抚，还有爷爷隔着桌子投来的、恨不得替她难受的焦急眼神。
心里头那股暖流啊，就跟刚才那阵恶心似的，来得也凶，悄没声儿地就把心窝子给淹了，泡得又软又烫。
这感觉真奇怪。
明明只是孕吐这么件寻常小事，可被他们这么一左一右、严阵以待地对付着，倒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小心翼翼捧着的宝贝，有点不好意思，又……又踏实得要命。
爷爷那碟姜丝，怕是天没亮就去挑的最嫩的姜。
贺流峥那杯水，温度总是刚刚好，他自个儿估计都没发现，他现在连她喝水习惯小口抿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先对爷爷笑了笑，声音还有点虚，但透着亮：
“爷爷，这姜丝真管用，您腌得真好。”
然后又侧过脸，看向身边紧张兮兮的贺流峥，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还放在自己背上的手：
“真没事了，看你吓的。”
那笑意从嘴角漾开，一直暖到眼底，亮晶晶的。
什么家族的担子，未来的烦忧，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两张写满关切的脸给挤到角落里去了。
她摸着自己微隆的小腹，心里悄声对宝宝说：
瞧见没？咱们家就是这样儿的。
再难的事儿，一块儿扛着，也就没那么吓人了。
这顿饭吃到最后，虽然她没再碰那排骨，但喝下去的汤，吃下去的青菜，甚至嘴里残留的那点儿姜的辛辣，都好像浸透了这份安心，成了最有滋味的滋养。
第二天，姜暖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和透过窗帘缝的阳光叫醒的。
她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被窝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可真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好像把前段时间积压的疲惫和心事儿都睡没了。
脑子清醒得很，没有那种被沉重思绪压着的昏沉感。
她坐起身，摸了摸肚子，感受着里头小家伙们安安静静的，心情也跟着平静又轻松。
是啊，天大的事儿，也得等宝宝们平安落地再说。
这么一想，心里最后那点紧绷的弦也松开了，整个人都透着股豁然开朗的爽利劲儿。
吃过早饭，阳光正好洒满小院。
姜暖心里一动，忽然就想起了奶奶。
“爷爷，”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问道，“奶奶以前留下的那些老物件，箱子什么的，还收在老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