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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他第一次约她吃饭
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有不解，有失望，也有点被顶撞后的恼火。
贺涵松知道这话伤了母亲的心，也搅黄了她精心规划的喜悦。
但他觉得，自己心里那块被礼数和应该压得死死的地方，终于撬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丝属于他自己的、带着焦虑却真实的风。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这事儿，让我自己来，行吗？
到什么地步，我自己有数。
成了，我第一个带她来给您敬茶。
不成……也算我对得起自己，没稀里糊涂耽误人家。
您就别再替我张罗日子了，真的，求您了。”
贺涵松都这么说了，贺太太只能答应。
“行，那妈尊重你，你的婚事这事就由你们小辈自己决定。”
贺太太说完，贺涵松浑身都松懈了不少。
可是，他根本不喜欢周若蓝，他得另外想个办法，劝退周若蓝才行。
这次，一定要让周若蓝讨厌自己！
经过这次，她已经知道周若蓝不是一个普通女孩，所以，普通的招式已经对她行不通。
贺涵松为了想办法，一直想到第二天。
夜里，连做梦都在想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第二天，他打开手机，把周若蓝的消息免打扰给关闭了。
他一一看了周若蓝最近给他发的消息。
最近的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多，一张天空的照片。
灰蒙蒙的，只有楼宇缝隙里透出一线暗橘色的光。
配文：【加班到灵魂出窍，一抬头才发现天都黑透了。你也在加班吗？】
再往上，是前天下午。
分享了一个链接，标题是【城西新开的围炉煮茶，氛围感拉满。】
她附了一句：【刷到这个，想起你好像挺爱喝茶的。路过，分享给你看看。】
大前天，则是一个有点没头没尾的问题：【这个纪录片的第三集那个学者提到的观点，我有点没太懂。
是说全球化反而催生了地方性保护主义吗？】
这条下面，隔了大概两小时，她自己又跟了一条：【啊，没事没事，我好像自己查资料弄明白了。打扰啦。】
时间再往前推几，有一张看上去很好吃的提拉米苏照片，配了个简单的表情包。
还有一次是周末上午，问：【今天天气超好，你感觉到暖和了吗？】
在一周前，显得稍微正式一点。
是他连续两天没回消息后，她发来的：【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别忙？注意休息。如果方便的时候，可以回复一下。】
她没有质问，没有情绪化的宣泄，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需要他立刻答复的请求。
每条消息都留着一个温和的开口，像轻轻推开一点门缝，透进光，却不催促他必须走出来看。
贺涵松结合她的这些话，又联想到她对她妈妈说，她对他满意的话，眼眸不禁咪了起来。
他纠结了一晚上，一直在想用什么计策让周若蓝知难而退。
现在，他觉得什么计策可能都不好使。
不能再用迂回手段了。
不然，他的这次约见，会又让她觉得，他对她非常有意思！
所以，这次，他决定直接跟周若蓝说出他的想法。
让周若蓝死了这条心！
然后，他再跟周若蓝商量，让她帮忙跟她妈妈说，是她觉得他们两个不合适。
他可以付她钱，只要她肯帮忙，绝对不白让她帮忙。
这样一来，他既可以摆平他妈妈的催婚，又能摆平周若蓝。
这么一想，贺涵松立即给周若蓝发了一条消息，约她中午一块儿吃饭。
——
周若蓝正被一个难缠的客户方案弄得头昏脑胀，搁在鼠标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
她漫不经心地瞥过去，是微信图标。
划开，贺涵松的名字跳了出来。
他就一句话：【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有事想当面说。】
她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就这？
没了？
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干巴巴的，甚至有点公事公办的通知意味。
可是……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更是他第一次约她吃饭。
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要不要一起，而是直接定了的一起吃饭。
虽然加了个有事要说，但……
周若蓝抿了抿嘴，压住那点忍不住往上翘的弧度，可眼睛里的光却亮了起来。
她丢开鼠标，把那条短短的消息又仔细看了一遍，好像要从那十几个字里看出朵花来。
【有事想当面说】会是什么事呢？
作上的？不像。
生活里的烦恼？
那……是不是说明，他开始觉得她是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了？
之前几天他都不回消息，她还暗自忐忑过，是不是自己哪里让他觉得烦了。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说不定他真是工作太忙了。
她立刻点开回复框，指尖轻快地点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太热情了不好，显得不稳重。
太冷淡了更不行，万一他以为她不愿意呢？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还刻意等了两分钟才发出去：【好啊，地点你定？我这边都可以。】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向椅背。
电脑屏幕上复杂的图表和数据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心里那点因为加班和不确定而堆积起来的阴霾，悄悄散开了一条缝。
管他有什么事要说呢，至少，这是个不错的开始，对吧？
她甚至开始盘算，中午是该穿早上那件针织衫，还是包里备着的那件衬衫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中午，一家米其林餐厅。
贺涵松等点的菜上齐，服务员走开，深吸一口气：“周若蓝，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很直接的事想跟你商量。”
周若蓝心里翻江倒海，但是，面上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她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嗯，贺先生你说。”
贺涵松避开她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们认识这段时间，我知道你人很好，但是……我得说实话。
我对你，没有那种能往结婚发展的感觉，一点都没有。”
周若蓝努力维持的脸上的镇定，这一瞬，脸上的表情快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