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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脚踹向旁边的铁桌，“哐当”一声巨响，桌上的文件、印泥盒应声落地，与先前散落的笔筒、钢笔混在一起，将审讯室的混乱衬得愈发刺眼。
姜远依旧坐在审讯椅上，闻言只是缓缓抬了抬眼皮，那簇幽蓝的火苗还在指尖静静燃着，烟嘴抵在唇间，依旧没点燃，只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凉得像审讯室墙壁上的霜。
“认罪？;
他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穿透了张涛的嘶吼，清晰地砸在对方耳膜上。
“张副局长说的办法，是刑讯逼供，还是滥用职权？;
玛德！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缠！
张涛的耐心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濒临失控的暴戾。
他猛地松开攥着椅沿的手，双臂抡起，狠狠砸向旁边的铁架，“哐当”一声巨响，铁架上的档案盒哗啦啦坠落，纸张纷飞，像漫天散乱的灰烬，落在他通红的脸上。
“刑讯逼供又怎么样？滥用职权又怎么样！;
张涛的嘶吼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渗出血来。
“在这审讯室里，我就是天！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就算你嘴硬，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着，突然转身冲向墙角的工具箱，一把拽出一根手腕粗的橡胶棍，橡胶与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反正自己今天替周明轩办了这个姜远，周志强副市长也会保自己无事，既然他不肯主动认罪，那就别怪他了。
姜远终于将烟点燃，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吐出口，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
他坐在审讯椅上纹丝不动，指尖夹着香烟轻轻晃动，烟蒂的火星在冷白的灯光下明明灭灭，目光落在那根黝黑的橡胶棍上，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像淬了冰的湖水，不起半分波澜。
“张局这是要刑讯逼供？就不怕监控录下你行凶的证据？;
张涛攥着橡胶棍的手猛地一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橡胶棍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可下一秒，他突然仰头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声嘶哑粗粝，在密闭的审讯室里撞出嗡嗡的回音，唾沫星子随着剧烈的笑声飞溅出来，落在身前散落的纸张上，晕开点点湿痕。
“监控？老子早就断了这审讯室的监控和信号！今天这地方，就是你的鬼门关，就算把你打废在这，也没人能知道！;
他说着，抬脚重重地朝姜远逼近，厚重的皮鞋底碾过地上的纸张与笔杆，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混着纸张被揉碎的脆响，每一步都踩得沉重，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仿佛要将脚下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审讯室的冷光落在他涨红扭曲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狠戾与偏执，周的承诺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彻底抛开了所有忌惮，此刻在他眼里，姜远不过是个任他揉捏的猎物，这断了信号与监控的审讯室，就是姜远的鬼门关。
姜远看着张涛那副肆无忌惮、目空一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讥诮。
对方手持警棍，嘴角挂着阴鸷的笑，眼神里满是“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嚣张，仿佛认定了他是待宰的羔羊，刑讯逼供不过是顺理成章的流程。
他缓缓抬起夹着烟的手指，猩红的火光明灭间，映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愈发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