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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是……”
韩枫阳语调一转，嘴角竟然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和他们好好合作了。”
万兵的心猛地下沉，又一下子激动地提到了嗓子眼。
韩枫阳竟然同意了？
震惊过后，万兵颇为疑惑地看着韩枫阳，“头儿，你为什么同意合作啊？”
难道是实验室的实际情况比他知道的还要糟糕，韩枫阳已经完全无计可施，只能被迫同意和恒悦合作了吗？
韩枫阳伸了个懒腰，像是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散漫道：“当然是因为……”
韩枫阳眼里笑意更深。
“我也很小心眼啊。”
……
走出长淮工程学院的大门，老冯忐忑地跟上来，“许总，聊得怎么样了？要是没希望的话，明天我再跑跑，这事本来就不好谈，你也别灰心丧气……”
许云昕拉开车门，淡淡道：“应该成了，你回头准备一下和韩枫阳的团队对接吧。”
老冯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什么？这就谈成了？
不是，韩枫阳态度那么差，就差把“你们还没我的饭重要”写在脸上了，许云昕是怎么谈成的？
三人坐上车，车子启动，见老冯和季长礼都紧盯着自己，许云昕笑了笑，开始给两人解惑。
“韩枫阳态度确实不怎么样，但那是在我们看来。实际上，以他的个性，他愿意主动来见我们，就说明这场初步洽谈的基本条件已达成——双方都有合作需求。”
老冯挠挠头，“这……万兵那小子压根没和我说啊，难道韩枫阳团队也遇到了什么困难？”
许云昕淡声道：“虽然我不了解韩枫阳，但既然爸爸这么赏识他，你也认可他，足以说明他很有能力。”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被你列为华星之后的第二个选择，这说明……他的能力并没有被完全发挥出来，很有可能面临不少困境。”
老冯愣住了，谁能想到，仅仅从他提供的两个合作对象的选择中，许云昕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信息！
季长礼忍不住讶异道：“可那小子看起来也忒嚣张了，哪里像是有困难的样子……”
许云昕淡淡一笑，“咱们不也有困难么，你看我像是有困难的样子吗？”
季长礼：……
“他就是那个性子，估计他就算是春风得意，也会是那副样子，这和他取得了多少成就没关系。”
人的性格底色，并不会因为客观环境的变化而发生本质改变。
老冯大概明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茫然道：“那他为什么会同意和我们合作？万兵说之前也有不少企业找上门，可韩枫阳都没同意，万兵都说他太难搞了。”
这个问题许云昕自然也想过。
“因为合作也意味着分权和制约，韩枫阳选择来长淮工程学院，就是因为这个地方能给他足够的自由，但一旦选择和企业合作，韩枫阳就不能任性而为，所以他内心深处应该是很抵触的。”
老冯和季长礼都听呆了。
不是，为什么许云昕看起来这么了解韩枫阳啊？
好像他俩已经认识了好多年似的！
许云昕继续道：“但是他面临的困境又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破局，所以他只能被迫走向合作这个选择。而他内心的抗拒，就转化成了对合作对象的高要求，之前来找他合作的人，肯定是不符合他的要求，或者让他觉得有可能合作不愉快，所以都没成。”
老冯呆滞了，“那，那为什么我们能成？”
许云昕看起来头脑清晰得可怕，淡淡道：“这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
“我们未必让他多满意，但基本上没有踩什么雷。”
“第一，我是许尚钧的女儿，恒悦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曾向他伸出过援手，他对恒悦印象应该不坏，再加上他言语中多次表现出对我爸爸能力的认可，这些因素都大大削弱了他对我这个陌生人的抗拒。”
“第二，你和万兵在洽谈中很聊得来，你俩都是我们双方的技术代表，你俩聊得来，起码预示着之后的合作在技术理念上不会有太大冲突。”
老冯完全没想到，他和万兵聊得酣畅淋漓这一点也能成为促成合作的重要因素。
还有这种事？！
说到这里，季长礼有些心虚道：“那我呢？我好像对那个韩枫阳态度不咋样啊……”
虽然季长礼也没和韩枫阳吵起来，但不认可韩枫阳的态度也很明显。
许云昕笑了笑，“你对他态度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应该能看到我制止了你和他产生进一步矛盾，这说明在恒悦我是有绝对话语权的。而我能让公司的元老听我的，也说明我有基本的管理能力。”
这一点很重要，如果许云昕当时没有制止季长礼的动作，合作就不可能谈成了。
因为那会让韩枫阳确认：季长礼是一把手，而季长礼既不懂技术，对他印象也不好。
季长礼额上渗出一丝冷汗，明明车里气温很舒适，可他却很是不自在。
不是，为什么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事情的就已经转向了他完全想不到的结局？
他以为谈判已经黄了的时候，韩枫阳反而觉得可以和他们合作？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
季长礼弱弱地问道：“还……还有第三点吗？”
许云昕点点头，“有啊，第三点就多亏了我。我暗示韩枫阳我和他是同一阵营的人，我理解他，也会支持他，更让他觉得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季长礼受不了了，打断道：“什么叫你睚眦必报小心眼能让他有安全感？”
许云昕摸摸下巴，思索片刻道：“一般来说，人和人在浅层相处的时候，能看到对方的缺陷，会相应在自身产生一种‘可掌控’的感觉。他甚至不需要设想如何对付我，只要他‘看到’了我存在缺陷就足矣。”
老冯和季长礼都彻底傻了。
直到回到公司，两人还依然思绪凌乱，没有完全领会许云昕在车上和两人解释的内容。
许云昕上楼，小助理便跑过来提醒她有人来找她。
“是傅先生……”小助理说完，飞快地瞥了许云昕一眼，又快速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