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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章，你觉得做科研是什么很人上人的事情吗？我累死累活这么多年，赚的钱可能还没你一年赚得多，你有什么好失落的啊，矫不矫情？”韩枫阳不屑道。
章启摇了摇头，“不，这不一样，我……我知道我不如你纯粹、专注，可我，也是有理想的啊……我真的很想……站在科研最前沿的山峰上，在这个领域留下我的名字……”
叹了口气，章启苦笑道：“就连……就连当初不如我的楚时延，都在这条道路上一直坚持着，可我呢，现在每天就围着钱赚，那些前沿的论文和报告，我都已经看不懂了，我……我再也回不去了。”
许云昕微微蹙眉，忍不住道：“章先生，楚时延能坚持下来，是因为他砸的是我的钱，不然他也是坚持不下来的，你没必要妄自菲薄，拿自己和他比。”
韩枫阳忍不住瞥了许云昕一眼。
章启看起来已经晕晕乎乎的了，有些茫然道：“是……是这样吗？那楚时延这家伙，真是很幸运了……我还记得当时我问他未来准备干什么，需不需要我给他一些推荐机会或者内部消息，结果他和我说，他要去接手一家公司，哈哈，我当时还以为这小子吹牛逼呢……”
韩枫阳见两人竟然聊起了楚时延，有些不爽道：“老章，你喝多了，闭嘴吧，让你女朋友来接你，我俩准备回去了，我给你买的自行车明天就送到你家，你没事多锻炼锻炼，你看你这啤酒肚……”
韩枫阳起身，看向许云昕，“走了，和酒鬼聊什么？有什么心事和小爷我倾诉就行了。”
许云昕瞪了他一眼。
见两人要走，章启本来还挣扎着想送他们，但实在是站都站不稳，只好放弃，“要是时间不紧张，我还真想……想问问你小子，现在都在研究些什么，纵然听不懂，但听你聊这些，我很喜欢……”
韩枫阳抖了抖胳膊，一副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样子，“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搞得跟对我有什么想法似的，你爱听我还不爱聊呢，好不容易休息会，还让我聊上班的东西，缺不缺德……走了走了。”
许云昕和韩枫阳走出餐厅，迎面冷风吹来，一阵透骨的凉意袭来。
坐上出租车后，韩枫阳忍不住感慨道：“世界还真是挺小呢……”
说到这儿，他便没继续往下说了，话音转为不着调的小曲儿，时而跑调时而轻快悠扬。
许云昕知道韩枫阳这是不想在自己面前提起楚时延。
其实她对楚时延这个名字真没那么敏感，楚时延在她心里已经跟一个死人和陌生人差不多了，提起这个人她现在完全毫无心理波澜。
许云昕身体微微往后靠，正准备好好歇一会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眉心蹙起，整个人很快坐直。
不对……
哪里不对劲。
见许云昕面色忽然变了，韩枫阳也看了过来，“咋了？”
许云昕摆摆手，“你先别说话，我想想。”
韩枫阳只好默默闭上嘴。
许云昕很快就揪出了自己脑海里觉得不对劲的那个细节。
章启在喝醉之后，提到过他曾经询问过楚时延毕业之后的打算。
而楚时延竟然没有丝毫迟疑和迷茫，而是直截了当地和章启说，他会去管一家公司。
今天章启碰到自己，他想起来自己是楚时延的女朋友，而不是楚时延的妻子。
说明他最后一次和楚时延接触的时候，楚时延和自己还没有结婚。
也就是说，楚时延对章启说，他会去接管一家公司的时候，是在两人结婚之前。
许云昕脊背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楚时延还没和她结婚的时候，为什么就能说出这种话呢？
两人谈恋爱时，楚时延和许父是见过好几次面的，许父还领楚时延去过恒悦的研究中心，向他介绍了一些公司的主营业务和研究项目。
但那时候，她爸爸不可能暗示楚时延会让他接手公司，顶多是让他毕业之后可以来恒悦工作学习。
那楚时延凭在他和许云昕还没结婚的时候，就说他会接管一家公司呢？
他能接管的公司，总不可能是另外一家吧？
楚时延出身普通，老家是一个偏远的乡镇，原本他毕业之后能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就算是很幸运了，就算是白日做梦，也梦不到接手一家公司啊。
这家公司，只有可能是他女朋友家里的产业。
也就是说，那时候楚时延就确定，他一定有机会掌管恒悦？
他凭什么那么自信？那时候他应该才刚毕业，连一个正儿八经的项目都没带过，何谈管公司？
连章启都觉得他在吹牛逼。
所以说，楚时延当时并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而是……他知道恒悦会更换管理人，而上位的人，一定会是他。
后来，恒悦果然出事了，许尚钧锒铛入狱，留下无助而慌乱的妻女不知所措。
这时候楚时延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硬生生撑起了烂摊子。
这件事在当时，还一时传为佳话。
可这会儿，许云昕回想起这段往事，却只觉得满是可疑和恐怖。
难道……恒悦出事和爸爸入狱，都在楚时延的预料之中？
否则他怎么可能说得出那么自信的话？
可是，为什么他那时候就知道许家会出事？
许家出事……难道和他脱不了关系？
韩枫阳见许云昕脸色越来越难看，很快惨白得像是一张纸，吓了一跳，“老板，你怎么了？你特别别吓我啊……”
许云昕呼吸急促起来。
她一直以为，楚时延是在和自己结婚之后才和宋青曼搞在一起的。
虽说他从未爱过自己，但顶多只是看中自己富家女的身份，舍不得放手罢了。
和自己结婚，他除了不情不愿，应该也没有什么其他更恶劣的想法。
可现在看来，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更早的时候，楚时延就不单单只是骗她的感情了，他图谋的，远远不止这一点。
他那时候想要的，就是整个许家的家产，是恒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