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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桌上吧。”萧玦打断他，语气平淡。
但林青青从书架缝隙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萧正前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爸妈的事，我...”
“二叔。”萧玦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林青青后背发凉，“下个月是他们的忌日，您记得去上柱香。”
萧正前脸色瞬间惨白，记忆又回到了那年。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碰倒桌上的玉兰花。
最终慌乱逃离。
这件事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永远无法抹掉的伤。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萧玦抓起那盒艾灸仪，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金属盒撞击桶壁的巨响，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
“看够了吗？”萧玦突然转向书架。
林青青心跳如鼓，不得不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旗袍，此刻后背已经湿透，布料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我只是怕引起误会...”她声音越来越小。
萧玦的眼神太锋利，仿佛能剖开她所有伪装。
“误会？”萧玦冷笑，“弟妹大清早出现在大伯哥书房，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他故意加重“弟妹”二字，想要提醒她们的身份。
林青青搅了搅手指，怯怯的说，“大哥，我只是看你门口的花枯萎了，想着给你换束花，你看着心情会好些。”
萧玦瞥到门口的那束玉兰花，心里有一点触动。
自从爸妈去世以后，他的世界就灰白了，花瓶的花是生机勃勃还是枯萎的，与他而言都是一样。
一心都在公司上，也很少回来。
平时有下人打扫卫生，都不敢擅自动里面的东西。
这个女人一来，就自作主张。
“萧逸在巴黎十六区，罗丹博物馆附近有套公寓。”他突然报出一串地址，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林青青，“门牌号需要我写下来吗？”
林青青抬头，呆愣地望着他，他以为她是来打探萧逸下落的？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红色警告：【目标人物误解加深，请立即补救！】
“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真心为大哥着想。”
萧玦已经拿起文件往外走，擦肩而过时，林青青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冷冽的须后水味道。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唯有右腿迈步时那一瞬的迟滞。
林青青看着垃圾桶里的艾灸，若有所思。
……
林青青连续半个月雷打不动给他做早饭，只要他不下去，她一定会送上楼。
他也逐渐习惯了，接受她的示好。
今日晚了半个小时还没有送上来，他一会还要出去一趟，想着拿起衣服打算出去。
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尖锐的女声：“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萧决的脚步顿了一下，那是二婶杨蓉的声音。
厨房里，碎瓷片和热粥溅了一地。
林青青跪在地上，滚烫的粥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她咬着唇没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以为讨好大房就能在这个家站稳脚跟？”杨蓉居高临下地瞪着她，精心修饰的眉毛高高挑起。
林青青低着头，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妈，我只是按照爷爷的吩咐，爷爷说...大哥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让我多照顾....”
“少拿老爷子压我！”杨蓉尖声打断，“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靠婚约硬塞进来的女人，也配叫我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厨房里的佣人们都低着头退到角落，没人敢插手二太太教训儿媳妇。
林青青跪在一片狼藉中，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围裙边缘，看起来委屈极了。
杨蓉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我就看不惯你这个柔柔弱弱的样子，你说，每天在萧玦房里都做了些什么？”
头皮传来尖锐的疼痛，林青青被迫仰起脸，却依然固执地说：“我只是...送早餐...”
“送早餐？”杨蓉冷笑，“萧家缺佣人吗？需要你这个二少奶奶亲自伺候？”她猛地松开手，林青青猝不及防撞到橱柜，发出咚的一声。明显撞得不轻。
听见这声闷哼声，萧玦皱起眉头。
“我警告你，”杨蓉俯身，字字诛心，“等萧逸带着苏晴回来，你最好自己滚出萧家。苏家什么门第，你林家又是什么东西？”
林青青撑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却抬起头，露出一个凄婉却倔强的笑容：“这是爷爷定下的婚约，我不会离婚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杨蓉，她扬起手就要扇下去：“贱人！”
“二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杨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萧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萧决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林青青，在她红肿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家里什么时候兴动用私刑了？”
“阿玦..我这是在管教媳妇...”杨蓉声音越来越小。
“教育？”萧决冷笑，“爷爷知道您这么教育人吗？”
杨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老爷子本来就偏向这个死丫头，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私下打她，又要被教育一顿。
最终狠狠瞪了林青青一眼：“你给我等着！”说完快步离开了厨房。
厨房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林青青还跪在原地，单薄的身子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起来。”萧决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却缓和了些。
林青青慌乱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却忘了手上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她手忙脚乱地想收拾地上的碎片，却被萧决制止。
“别碰了，让佣人收拾。”他顿了顿，“你的手需要处理。”
林青青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狼狈，睡裙上沾了粥渍，头发散乱。
她窘迫地站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踉跄了一下。
“小心。”萧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面前，上前扶住她。
“谢谢大哥...”林青青低着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今天的粥...我重新做...”
“不必了。”萧决移开目光，向后退了一步，“回房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