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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你们的痛,逐一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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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7章你们的痛,逐一还给你(第1/2页)
    审判长林庆国低头翻了一页卷宗,随后抬眼,目光扫过原告席。
    “原告代理人。”
    他的语调平稳,“根据法律规定,在宣判前,法庭依例询问原告方...
    是否愿意接受庭内民事调解?”
    话音刚落。
    陆诚已经站起来了。
    不是慢慢站,是从椅子上一下弹起,动作利落得近乎粗暴。
    他两只手按在案卷桌的边沿,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再缓缓抬眼。
    开口,四个字。
    “拒绝调解!”
    声音不大,但在庭审扩音里,字字落地都带铁味。
    他顿了顿,接着说。
    “原告代理人明确表态。”
    “对被告人张维平、谢吴莲、孙富贵三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不接受和解。”
    “不接受谅解。”
    “亦不同意减轻量刑申请。”
    他最后一句话咬得极重。
    “法律的判决,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旁听席上有人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发自喉咙深处的那种,没有成型的字。
    罗大翔在政法大学的专属直播间里,眼眶发红,两手平放在桌面,没有动。
    弹幕开始涌动。
    “拒绝调解,对!一分钱都别让他们少出。”
    “请求最高刑,死刑,立刻执行!”
    “陆诚,求你把这几个畜生送进去!”
    原告席上。
    陆诚缓缓坐回椅子。
    他的目光,从张维平那张三角眼阴鸷的脸上扫过,从孙富贵被法警按住还在喘粗气的侧脸上扫过。
    最后,定在谢吴莲身上。
    老女人耷拉着眼皮,头歪向一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痞赖姿态。
    陆诚看着她,把视线从谢吴莲身上收回来,低下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脑海中看着正义值余额:1,572,000点。
    技能冷却,已结束。
    一行系统字在脑海里悄然亮起。
    S级技能:【完美记忆复刻】,可用次数:1次,消耗正义值100,000点,强制目标以第一人称视角,重温其指定的个人记忆片段。
    陆诚闭了一下眼。
    睁开。
    他在桌面上轻轻推开面前的案卷,把笔直直搭在纸上,食指扣住麦克风底座。
    他喉咙深处吐出一口气,极轻,极慢,旁人全然察觉不到。
    然后,他发动了技能。
    100,000点正义值,瞬间蒸发。
    剩余:1,472,000点。
    被告席上。
    谢吴莲的身体,在技能发动后第三秒,开始震。
    不是那种人体正常的哆嗦,是从脊椎根部往外扩散的那种剧烈抽搐,肌肉束一条一条地绷紧,再松开,再绷紧。
    她的头从歪着的方向弹起来,撞回了椅背,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住的叫声。
    手铐铁链哐的一声绷直。
    审判长林庆国锁紧眉头,手已经搭上法槌柄,右臂停了一下,没落。
    旁听席上有人窃窃私语,声音刚起来,又被旁边的人拉住袖子拽了回去。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吴莲的大脑神经,在这一刻,被强行拽出了她的时间线。
    她看见了一栋普通的五层楼筒子楼,外墙漆面大半剥落,二楼的晾衣绳上挂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色儿童外套。
    那件外套她见过。
    2005年9月,那个孩子穿着这件外套,被她从张维平手里接过来的。
    但此刻,她不是旁观者。
    她是这栋楼里二楼最里头那间屋子的主人。
    申刚的妻子,李桂珍。
    那年,她三十四岁,孩子刚丢两天。
    她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撕裂了。
    不是哭。那已经不算哭了。
    那是一种从喉管底部翻涌出来的,把声带全部磨穿的嘶吼。
    她的手指头已经抓破了。
    墙皮。白色的墙皮,带着灰尘的腥味,糊在她指甲底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她只知道孩子刚才还在这里,刚才还在这里。
    他才刚跑到门外一分钟,她去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记忆碎片在脑壳里炸开。
    有一根指甲翻了。
    痛。但那种痛在另一种更大的东西旁边,连影子都算不上。
    那种感觉穿过谢吴莲的大脑,直接钉死在神经末梢里。
    场景切换,没有缓冲,直接在脑海中撞入。
    她站在一栋二十层楼的天台边缘。
    脚下是锈迹斑斑的钢筋水泥护栏,不到大腿高。风从两侧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竖着飞。
    她的脚跟悬在护栏外侧。
    她知道自己就要跳下去了。
    不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她已经不相信任何东西了,她把孩子找了三年,把自己找成了一具空的壳子。
    丈夫的眼睛里也开始出现那种看已死之人的神情,而孩子,孩子还是....
    她往下看了一眼。
    二十层。
    地面上那条淡灰色的缝隙,是人行道的地砖接缝。
    然后她跳了。
    谢吴莲的大脑在这一刻接收到的不是画面。
    是下坠。
    是风声从耳边撕裂过去,把每一根汗毛都反向拔起来的失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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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骨骼在极速撞击中碎裂的那种,不是“痛”,而是一种把全身同时弄断的、排山倒海的钝击。
    九百倍。
    系统把这些母亲的记忆,把这些被强行终止的生命的情感,把每一滴真实的绝望。
    全部以九百倍的密度和烈度,粗暴地压进了谢吴莲的神经回路里。
    三秒钟。
    谢吴莲的身体在被告席上弓起来。
    不是弓,是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拳头抄起来,脊背绷成反弓,后脑壳砸在椅背上,牙齿哐的一声咬合。
    然后,她叫了出来。
    那不是人叫的声音。
    或者说,那不是一个活人叫的声音。
    那是一种从最深处被掏空后、剩下的那副皮囊里,最后的气体被全部压榨出去时,发出的那种高频的、破碎的、叫你头皮发麻的尖叫。
    两名法警反应过来,冲向被告席。
    谢吴莲的两只手,铐着手铐,却死命朝自己脑袋抓去。
    指甲划进头皮,大片的发根扯断,混着血丝的头皮屑落在台面上。
    她抓了一下,又抓了一下,四根手指头抠进发际线,往下一划。
    血,从抓破的地方渗出来,把稀疏的白发染成暗红。
    法警扑上去,死命卡住她的双臂。
    谢吴莲的脑袋,开始往桌面上砸。
    砰。
    砰。
    砰砰砰。
    不是有人砸她,是她自己用力砸,手铐铁链绷直,在台面上发出嘶哑的金属摩擦声。
    “我是畜生!”
    她嘶吼出来的字,全是破碎的气音,带着哭腔,又不是哭,是什么更深的、更腐烂的东西从喉管里翻出来。
    “我是畜生...啊!!”
    法警摁住她的双肩,还是摁不住。
    她的额头已经砸出了血,暗红的一条,从眉骨上方淌下来,挂住眼角。
    裤裆处的号服,开始渗出深色的湿痕。
    气味瞬间弥漫了被告席周围的半径两米。
    旁听席前三排,有人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指定辩护律师离谢吴莲只有一米多远,他僵在椅子上,脸色先白,再灰。
    他一个字,吐不出来。
    被告席上。
    张维平的三角眼定住了。
    刚才还在咧嘴冷笑的那张脸,此刻僵成了一块灰白色的石膏。
    他死死盯着谢吴莲,呼吸乱掉了,胸口一起一伏,速度快了整整一倍。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每一个人都能看见。
    那个死硬了整整多少天、油盐不进的极恶老妇,正在用头往桌面上撞,在嘶吼,在求饶。
    那个二十年里换了十一次家、骗过所有人的梅姨。
    在这一刻,砸得额头血肉模糊,屎尿齐流,跪倒在了地上。
    没有人打她。
    没有人碰她。
    她跪下去,是因为她自己的膝盖先软的。
    号服膝盖处在地砖上磨出一声闷响。
    手铐铁链直直坠着,把她的手腕往下拉。
    她的额头,贴着冰冷的被告台木板,一毫米一毫米地颤抖着。
    “我不是人……”
    字,从她嘴里漏出来,极低,哑到几乎听不见。
    “我真不是人……”
    法庭,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没有椅子移动的声响,没有低语,没有咳嗽。
    连旁听席后排的那位一直在抽噎的中年女性,此刻也把声音堵死在胸腔里,两手捂住嘴,发抖。
    审判长林庆国面沉如铁。
    他眼皮都不曾跳一下,死死盯着被告席的方向,右手搭在法槌柄上,一动不动。
    公诉席。
    秦知语的黑色签字笔,落在案卷的空白处,笔尖悬着,没有落下。
    她的眼眶,绷得发酸。
    她在法庭上见过太多罪犯,见过嚣张的,见过狡猾的,见过假哭的,见过装疯的。
    但谢吴莲此刻跪在地板上、头皮渗着血,用那种再也演不出来的声音.
    叫自己不是人,这景象,她的脑子里有那么一刹那,是空的。
    罗大翔直播间,老爷子的镜头里,咬紧了牙关,很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句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个世界上,有些账,“
    “迟,但不会不到。“
    而弹幕,在谢吴莲跪下去的那一刻,刷出了整整三秒的空白。
    然后,像决了堤,滚过来。
    “这就是报应吗?”
    “我看着她磕头,我哭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申刚那二十年……终于有人还给她了。”
    “这一下,该轮到她知道那种感觉了。”
    “陆诚……你怎么做到的?”
    审判庭内,林庆国放下法槌。
    他的目光从被告席,扫向旁听席,扫过医疗区的担架,扫过秦知语,最终定格在陆诚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淀在里面,压着,没有说出来。
    旁听席最靠里的一侧,医疗区的担架上,申刚侧躺着,氧气面罩还扣着,血压计的袖带还绑在手臂上。
    他眼睛睁开着。
    镜头里,谢吴莲跪在地板上、手铐铁链拽着手腕的那个画面,他都看见了。
    他没有出声。
    两道泪,从眼角的褶皱里漫出来,淌进鬓角的灰发里。
    就那样无声地,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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