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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全员求着阶下囚办事,谁才是爷?(第1/2页)
愿意。
这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唐明生生把它咽了回去。
他在汪伪体系里混了一年多,跟岛国人打交道的经验不算少。
这些人对你笑,不代表善意。
对你客气,不代表尊重。
都甲的态度太好了。
好得不正常。
好得让唐明后脖颈发凉。
半小时前自己还是阶下囚,被李世群从火车上拽下来。
转眼间坐在华夏派遣军的会客室里,面前搁着一杯热茶,还冒着白气。
这种落差的背后,一定藏着某种他暂时看不透的东西。
都甲把文件收回桌面,没有催促。
唐明开口了,斟字酌句。
“都甲大佐,很久以来,你们一直找不到跟常凯申有关系的人来商谈?”
都甲点头。
“是。我们尝试过很多渠道,效果都不理想。”
他停了一拍,语气里多了一层真诚,至少经过精心修饰的真诚。
“今天总算找到了阁下。我们非常高兴,所以特别请你来谈谈。”
唐明没接话,等着下文。
他想听听这些人的底牌到底有多大。
都甲站起来,走到窗前。
“唐先生,你能够到金陵来工作,我们非常欢迎。”
“可惜没有早一点让我们得知你的身份,否则我们会尽力支持你。”
他转过身,两只手背在身后。
“金陵政府那边,绝不敢难为你,一切由我们做主。”
“要是没有专用电台,可以尽快建立起来。”
唐明的耳朵里嗡了一下。
都甲这番话的分量,比二百根金条重一万倍。
保护电台。
保护人身安全。
金陵政府不敢动他。
连“要是没有电台”都替他想好了。
这不是在招降,这是在……求他帮忙。
唐明忽然觉得嘴里发苦。
不是害怕的苦,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忽然想到了徐丽。
她应该还在站台附近,被李世群的人“照顾”着。
不知道有没有地方坐,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一杯水。
都甲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
“唐先生,请跟我来。”
走廊很长,军靴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被两侧的木门吸走了大半。
天花板上每隔三米挂一盏白炽灯,有一盏坏了,光线断断续续。
都甲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唐明跟在半步之后,脊背挺着。
从小养成的习惯,再落魄也没塌过腰。
两个士兵殿后,枪口朝下。
拐过两道弯,在一扇红木门前停住。
都甲抬手敲了三下,指关节磕在木面上,声音沉闷。
“请进。”
门推开。
屋里的光线比走廊亮了一倍。
屋里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将,军装上的金穗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搁着一杯冒热气的茶。
河边正三。
派遣军参谋长。
唐明认出了他。
军衔和脸都对得上,这张脸在报刊上见过不止一次。
比照片上瘦一些,眼窝陷得更深。
河边站起来,绕过桌子,主动朝唐明伸出手。
“唐先生,久闻大名。”
唐明的手被他握住,力道适中,不轻不重,是那种刻意表示尊重的劲儿。
派遣军参谋长跟一个刚从审讯室提出来的嫌犯握手。
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河边松开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别拘束。”
唐明坐下来。
河边没有回桌子后面。
他在唐明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是对面,是旁边。
“唐先生,都甲跟你说的那些话,我就不重复了。”
他停了一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跟你说句坦率的话。”
“我们因为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才请汪先生出来。”
唐明的后背不由自主地绷了三分。
“坦率”这两个字从岛国军官嘴里蹦出来,通常不是好兆头。
要么是刀子要来了,要么是一句比刀子更难接的话。
“我们因为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才请汪先生出来。”
审讯室里挨了一晚上没吭声的唐明,差一点在这句话面前破了功。
他的右手猛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不是害怕。
是震惊。
这句话从华夏派遣军参谋长嘴里说出来,份量重到能把整个汪伪政权砸塌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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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才请汪先生出来。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汪卫是个凑合用的替代品。
我们真正想谈的人,从头到尾,一直是常凯申。
如果汪卫在旁边听到这番话,不知道那张儒雅的脸会不会当场抽搐。
陈君会不会把桌子掀了。
那些跟着汪卫一路从山城跑出来、以为自己在“缔造和平”的汪伪高官们。
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一年多的忙碌像一场笑话。
河边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接着往下说。
“现在我们希望通过你,能和常凯申阁下直接商谈中日合作的方式。”
“请你多从中协助我们,早点完成这一任务。”
河边越谈,态度越谦和,两条腿不自觉地往唐明这边又转了几度。
身体语言比嘴巴更诚实。
他是真的着急。
整个华夏派遣军一百多万兵力摊在这片土地上,打了四年半,打不下去了。
南边要开战,北边要防备老毛子,中间还要维持占领区的秩序。
到处都缺人缺枪缺物资。
这种着急,不是一个人的焦虑,是一个帝国的颓势。
到最后,唐明快要搞不清楚谁才是阶下囚了。
一个从七十六号地牢里挖出来的人,被岛国军方最高层请到沙发上坐着。
隔着半尺的距离,听他们倒苦水,听他们承认自己的“凑合”。
听他们用“请你协助”这种近乎卑微的措辞。
这种荒诞感,让唐明的嘴角差一点压不住。
差一点。
他压住了,心里头却像翻了锅的粥。
“我们决定派人跟你保持密切联系,并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保证你工作的顺利进行。”
河边站起来。
唐明也跟着站起身。
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河边忽然又加了一句。
他的脚步已经迈出去半步了,又收回来,偏过头,像是临时想到了什么似的。
唐明看得出来,这句话不是临时想到的。
是提前准备好的。
“对了,唐先生。”
河边的语气轻松,带上了一丝茶余饭后闲聊的味道。
“你之前建议山城方面不要再在沪市、金陵暗杀个别岛国人。”
“这种建议很有见识,我们十分赞赏。”
唐明愣了整整两秒。
那封电报。
署名“余龙”。
在七十六号的审讯室里,他矢口否认跟那封电报有任何关系。
李世群问了十二遍,他否认了十二遍。
现在河边把电报里的内容原封不动搬出来,
搁在一句“赞赏”里面,笑吟吟地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是表扬。
这等于是在告诉他。
我们全都清楚。
你就是余龙。
但我们不追究。
不追究的原因很简单。
我们需要你。
唐明的后脊梁缓缓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比刑讯更高明一百倍的手段。
李世群用铁铐和辣椒水,只能逼出一个咬紧牙关的硬汉。
河边正三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赞赏”,直接把唐明苦心经营的所有否认都废了。
你不用承认。
我们替你承认了。
还夸了你。
夸完之后,你怎么办?
再否认,就成了不识好歹。
不否认,就等于默认。
唐明的嘴角压了又压,喉结滚了一下。
终于憋出一句。
“山城方面,我认识的朋友的确很多。”
他顿了一下,用词极其考究。
“我愿意同你们先研究一下,再去同他们商量,看他们的态度如何再说。”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留了半扇门,关了半扇门。
“认识的朋友”不是“我的上级”,不是“我的同僚”,是“朋友”。
这个词的弹性足够大。
进可攻,退可守。
往后就算消息传出去,唐明也不是叛徒,不是变节者。
他只是一个人面广、交情多的世家公子,愿意帮两边牵个线搭个桥。
仅此而已。
山城那边不会追究,金陵那边也没话说。
河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点了一下头,甚至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丝。
“好。”
他没说第二句废话,转身往外走了。
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