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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谨慎
火影办公室内，日光透过窗根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日向日足双手捧着那份函件，纯白的眼眸低垂，目光再次落在纸面上。
这一次，他没有像初看时那般被内容本身震惊得思绪纷乱，而是强迫自己沉下心来，逐字逐句地重新阅读。
「岩隐间谍，名不详，代号土遁·蝉」，于木叶二十七年六月十四日潜入村内，伪装成药材商人。」
「在村中活动二十三日，其间曾三次靠近村子外墙结界边缘，两次在火影大楼外围逗留，一次与守备部巡逻队擦肩而过————」
日足在心中默念着，将事件的整个经过一点点刻入脑海。
间谍如何被发现一是在山中一族经营的一家酒馆里，如何被抓获一一山中一族的忍者不动声色地下了药，在对方昏迷后以秘术读取了部分记忆，确认了身份。
然后是两方的态度。
守备部来人是一名日向分家的上忍，态度强硬，理由充分：「此人曾窥探村子外墙与结界，涉及守备部职责范畴，理应由我部接手后续处置。」
警务部来者则是一名宇智波的中忍队长，面对日向一族的上忍却毫不怯场，言辞同样不容置疑：「村内治安由警务部全权负责，间谍既在村内被捕，其活动范围涉及村中多处，自当归我部处理。」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那位名叫「山中泽」的情报部成员夹在中间，推脱不得，又不敢贸然站队，最终只能将此事原封不动地上呈火影办公室，请火影大人定夺。
日足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了函件末尾的署名处。
「情报部——山中泽」。
他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瞥。
但在他心底，这个名字已经被刻入记忆的某个角落。
放下函件，日足的心绪却没有真正平静下来。
他的脑海中，此刻正翻涌着远比这封函件内容本身更复杂的思绪。
首先是惊讶。
祖父日向宗吾，那位在他心中近乎无所不知丶无所不能的老人，那位亲自为他规划了成为火影弟子这条道路的家族支柱，却从未与他提及过这些事情。
祖父教过他柔拳，教过他日向一族的历史与荣耀，教过他如何在战斗中保持冷静丶如何在外人面前维持宗家的体面。
祖父甚至教过他，要时刻记住宇智波是竞争对手，不能堕了日向的威名。
但祖父从未告诉他，「竞争对手」这三个字背后，意味着守备部与警务部之间日复一日的摩擦与角力。
意味着一个岩隐间谍的归属，能让两个部门的忍者剑拔弩张。
意味着这些看似只是「荣誉」与「面子」的竞争，骨子里争夺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和利益。
日向与宇智波，千年以来并立于忍界上层的两个名字。
他一直以为，两族之间的较量，应该是在战场上丶在任务中丶在每一场面对面的对决里。
可从这封函件里，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战场一公文措辞间的寸步不让，部门职权划分处的模糊地带，以及那些写在纸面之下丶需要他反覆琢磨才能隐约触摸到的暗流。
更让他心底隐隐不安的是，作为日向一族未来的宗家继承人，他竟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今天来到火影办公室，如果不是老师将这封函件递到他手中，他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还要以那种天真的丶只知荣誉不知利害的「合格继承人」姿态，继续活在祖父为他营造的清净世界里多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不休。
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涌上心头一老师将这封函件交给自己，究竟用意何在？
日足的思绪飞速旋转着。
如果站在日向宗家的立场上，他当然希望守备部能够争到这起案件的处置权O
这不只是「面子」问题，更是实实在在的职权边界的确认。
每一次类似的争端，如果守备部占了上风，就意味着日向一族对村内事务的参与度更深一分，影响力更广一寸。
祖父虽然已经退隐，但守备部依然是日向最重要的根基所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家族未来的地位。
可是，老师希望看到的是这个答案吗？
日足的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办公桌后的千手森，这位火影大人正低头翻阅着另一份文件，神色平静，仿佛完全不在意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但日足心里清楚，没有任何事情能逃过那双眼睛的注视。
老师————应该是在考验自己吧。
考验他能不能跳出家族的视角，站在更广阔的层面看问题。
考验他能不能理解，这起看似只是守备部与警务部之间的小小争端，其实正是木叶这台精密机器运转的常态。
而老师作为火影，需要的是平衡，是掌控，是让两方都有所争丶又都离不开他这个最终裁决者。
他想起刚才进门时，大蛇丸那漫不经心的态度，想起老师方才说的，「大蛇丸和富岳他们，都有这样的经历」。
所以，这种考验，是每一个火影弟子都要经历的入门仪式吗？
日足的目光微微偏转，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
宇智波富岳。
这位比自己早来三年的「师兄」，此刻正安静地立在那里，黑色的眼眸直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身上那件印有焰团扇的深蓝色服饰，在这间火影办公室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也看过这封函件吗？
如果他看过，他当时是怎麽想的？
站在宇智波的角度，警务部被守备部一再分权，他应该比自己更不甘心吧？
那他又给出了什麽样的答覆？
是同样站在家族的立场上争取，还是————
还是像自己此刻正在犹豫的那样，选择了另一条路？
思绪万千，如乱麻般缠绕。
一股莫大的压力与紧张感油然而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这个年仅五岁的少年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但日向日足的脸上，却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慌乱的神色。
他纯白的眼眸依旧沉静，小小的身躯依旧笔直，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那些翻涌的心绪，被他一层层地压下去，压进心底深处，表面上只馀一片波澜不惊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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