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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乔对于程司白，终究是少年心动，他做下许多错事，可当他恢复记忆，告诉她，他曾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人强行做过数次手术，近十次催眠，她还是痛不欲生。
他那么矜贵一个人，从小到大，除了受过精神折磨，肉体上大概是连块油皮都没破过，却因为她，先是伤了脑子，后又流落异国，任人宰割。
她垂下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一般，连绵不绝。
程司白见状，默默坐到了她身边，将她拉到了怀里。
“对不起，怪我，怪我不够聪明，当时我不应该那么强烈地反抗，早知道，我就应该伪装失忆，让他们先放我离开。”
他一声声安慰，反而让孟乔更加心痛。
她张开嘴，总算勉强挤出声音：“我，我和小澈，一直在等你。”
程司白心如刀绞，抚着她的后背道：“我中途恢复过几次记忆，但都时间很短，当时只想赶紧逃离，但都失败了，那几天，我的梦里也总有你和小澈的身影，心里总坚持一个念头，那就是有人在等我。”
“乔乔，我是想着你和小澈，才撑着一口气的。否则，当初就算被林京南带走，我也很难活下去，更不要说，撑过后面那么多次的催眠。”
孟乔闭上眼，难受至极，忍不住回抱住了他。
周遭寂静，一切无声胜有声。
许久后，程司白将人松开，抽了纸巾，耐心地给她擦眼泪。
孟乔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发紧，问道：“你真得痊愈了吗？”
“没事，别怕，脑部损伤已经都在恢复中了，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说是在恢复中，孟乔却觉得不放心。
她紧紧盯着他，仿佛是在确认，此刻是不是在梦中，她等待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片刻后，她深呼吸一口，忽然伸出手，再度将他抱住。
“程司白。”
听到她哽咽的声音，程司白明白她的恐惧，在她耳边道：“乔乔，别怕，是我，我真的回来了。”
“你……”她未语泪先流，剩下的话全都化作哽咽。
程司白将她抱住，试探性确认：“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嗯……”
孟乔吸了下鼻子，终于冷静下来，她想到小澈，有点为难。
“小澈可能不能很快接受你。”
“没关系。”程司白抚了抚她的脸，“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们的孩子，我可以用后半生去弥补他，去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
孟乔点了点头。
骤然和好，两人都有点不适应，程司白将她带到了一间空房间，两人一起躺在了床上，什么都没做，只是相依相偎，让漫长的夜如同海水一般，淌过平缓的沙滩。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孟乔先醒来，察觉到身边有人，她差一点没反应过来，撑起身子，看清身边人的模样，她才松了口气。
是他。
是程司白。
她松了口气，俯身抱住他。
程司白感应到动静，略微皱了皱眉，撑开眼，看到她乌黑的头顶，长舒一口气，然后搂住了她。
“怎么醒这么早？”
“不知道，忽然就睡不着了。”她不自觉地抱紧他。
程司白说：“我睡得很好，最近从没这么好过。”
孟乔抬头，扯了下唇：“是因为我吗？”
“是。”他抬起手，将她额前碎发理好，“你不在，我每晚都做噩梦，昨天几乎一夜没睡。”
孟乔丝毫没怀疑他的话，因为就算睡了一整晚，他的脸色也不算好看。
“那你今天上午什么都别干了，好好休息。”
程司白紧紧盯着她：“你陪着我吗？”
孟乔想了想，说：“我去看完小澈，就过来陪你。”
程司白拿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你快点回来，我等你。”
孟乔笑了笑：“小澈就在隔壁啊。”
“那也是要好几分钟的。”
孟乔看他神色认真，竟不像开玩笑，倒是真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她。
她心里酸涩，轻轻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然后披上他的外套，匆匆出了门。
小澈还没醒，她推开房门看了一眼，确定女佣照顾周到，就赶紧折返了。
不知为何，离开程司白，她也没有安全感。
回到房间里，程司白正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方向。
见她回来，他松了口气，孟乔也松了口气。
两人没有交流，重新躺下。
两小时后，女佣来敲门，询问是不是要早餐，两人才起来简单吃了一点。
吃完之后，谁都没精力出去乱走，干脆继续休息。
日长人静时，两人并排躺着，各自说分别那段时间的日子。
程司白总是言简意赅，不再详细说如何催眠，孟乔知道，那一定是十分痛苦的。
她不自觉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给他力量。
忽然，敲门声响起。
女佣将卧室门推开一条缝隙，说：“少爷，夫人醒了，想请您和孟小姐一起去说说话。”
孟乔知道，程夫人这是还不放心。
程司白淡淡道：“告诉她，不用操心。”
孟乔拦住了她，对女佣说：“我们很快就下去，你让夫人等一会儿。”
“好的。”
女佣一走，程司白握着她的手，说：“和之前一样，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你不要管任何人的想法。”
“她是你妈妈，而且她是真的很心疼你。”孟乔看得出，程夫人和从前不一样了。
程司白没有否认，这段日子以来，他们母子关系升温不少。
但是，他依旧坚持，孟乔没必要因为他，而去迁就他妈妈。
“放心吧，她应该不是要为难我。”孟乔道。
程司白略作思索，冷不丁道：“我们去登记结婚吧，行吗？”
孟乔愣了愣。
程司白：“先登记结婚，再办婚礼。”
“不。”孟乔下意识摇头，她几乎已经对婚纱有阴影了，“我不要婚礼。”
程司白心疼不已，将她搂进怀里，下巴压在她头顶。
“那就跟我登记结婚吧，我不想再等了，这次就算老天非要阻拦，我也要跟你结婚，哪怕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