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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城的船上，苏嘤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那块“永宁”玉佩用起来。
但这东西怎么用，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前朝覆灭快三十年了，旧部散的散、死的死、投诚的投诚。就算还有人活着，她上哪儿找去？
总不能在街上举个牌子：“前朝旧部请来相见，暗号永宁。”
秦昭坐在对面翻卷宗，看她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说了句：“你这样晃下去，船都要翻了。”
苏嘤停下来：“你知道前朝旧部的事吗？”
“知道一点。”秦昭合上卷宗，“前朝覆灭后，忠于前朝的势力分成三拨。一拨投靠了本朝，现在在朝中做官。一拨隐姓埋名，散落民间。还有一拨去了北境，跟草原部落混在一起，等着东山再起。”
“北境那拨，领头的是谁？”
“不知道。档案里只记了一个代号，‘白狼’。”
白狼。
苏嘤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秦昭说，“但你确定要跟他们打交道？那些人可不是善茬。他们是真心想复国的，不是陪你演复仇戏码。”
苏嘤沉默了一下。秦昭说得对，她找前朝旧部，是要借力对抗皇帝。但那些人要的是复国，是要推翻整个本朝。她的目标只是报仇，不是改朝换代。诉求不一样，合作起来会很麻烦。
“先看看再说，”她说，“你有办法联系上他们吗？”
“我没有，但你有。”
“什么意思？”
秦昭看着她的袖口，那里藏着那块玉佩。
“这玉佩是前朝皇室信物，持玉佩者可以号令旧部。但号令不是光亮出来就行的，有一套完整的验证流程。你要是贸然亮出来，可能引来的是杀身之祸，而不是帮手。”
苏嘤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锦衣卫的档案里有一份前朝旧部的秘密行动守则，是我去年在一个被抄家的官员家里搜到的。那个人就是前朝旧部之一。”
“那份守则现在在哪？”
“在我脑子里。”
苏嘤看着他，忽然笑了。
“秦昭，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档案库？”
“想过。所以我的脑袋很值钱。”
船到京城，苏嘤没有急着回茶庄。
她先去了知秋阁，离开这几天，画眉每天都会在密室里留一份简报。
简报堆了厚厚一摞，苏嘤坐在桌前一份一份地翻。
第一份：严嵩年调走了秦昭身边的两个人，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第二份：安南侯夫人在相府设宴，席间提到“沈记茶庄的龙井不错”。
第三份：有一个陌生人在茶庄门口转了两天，问沈清晚什么时候回来。
第四份：醉月楼的老鸨说晚棠的“病”好得太慢了，客人有意见。
苏嘤放下简报，揉了揉太阳脑穴。
情况比她预想的糟。
严嵩年开始动秦昭的人了。安南侯夫人提到了沈记茶庄，这说明有人在查沈清晚的背景。那个在茶庄门口转悠的陌生人，八成是锦衣卫的暗桩。
而醉月楼那边，晚棠的“病假”快撑不住了。
三个身份，同时出现了裂缝。
“画眉，”苏嘤喊了一声。
画眉从暗处走出来：“阁主。”
“去查一下严嵩年换掉的那两个人，现在调去了哪里。”
“查过了。一个去了北镇抚司管档案，一个去了通州守城门。都是明升暗降，远离核心。”
秦昭被架空了。
苏嘤站起来，在密室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住。
“沈夜舟呢？”
“两天没见人了。”
苏嘤心里咯噔一下。沈夜舟虽然不靠谱，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他每次消失，都是在搞事。
“去找。翻遍京城也要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