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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推她
苏荷把最后一道菜装盘，交给传菜的帮工。
厨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她摘下帽子，解开围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本来也不想接这个活，这下终于结束了。
该走了。
苏荷拿起自己的包，从后门出去，绕过走廊，想从侧门悄悄离开。
刚走到门厅，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姐？”
苏荷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
陆老太太站在走廊那头，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朝她走来。
“老夫人。”苏荷点点头。
陆老太太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
“我刚才还在找你，今天辛苦你了，老爷子吃得高兴，一直夸菜好。”
当初用乐高打开了陆老爷子的话匣子，听到陆老太太这么说，想必陆老爷子现在恢复的应该很不错。
苏荷扯出一个笑：
“应该的。”
陆老太太看着她，
“走那么急干什么？”她说，“来，陪我坐一会儿，喝杯茶。”
苏荷愣了一下。
“老夫人，我……”
“就一会儿。”陆老太太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老头子也好久没见你了，你走了他该不高兴了。”
苏荷张了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
陆老太太已经转身往回走。
苏荷只能跟上。
两人穿过走廊，走到侧厅的茶室。
门开着，里面茶香袅袅。
池青青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往餐厅走。
她一眼就看见了走廊那头的人。
陆老太太。
还有她身边那个——苏荷。
池青青的脚钉在原地。
她看着那两个人并肩往前走，陆老太太侧着头，正跟苏荷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苏荷微微低着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那个画面。
那个画面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池青青的眼睛里。
陆老太太，那个在她面前永远端着架子、客气但疏远的陆家老夫人，正跟那个女人，那个开小破店的、离过婚的、根本不入流的女人，边走边聊。
像聊家常一样。
池青青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先是愣住，然后嘴角气笑了一下，然后整张脸慢慢扭曲。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指节发白。
池青青转身，快步往餐厅走。
走廊尽头，陆霆深正站在那儿，看着窗外的院子。
池青青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陆霆深没看她。
池青青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你不觉得苏荷很奇怪吗？”
陆霆深没动。
池青青继续说：
“那个女人，一个开小破店的，离过婚，以前还是你家保姆，现在居然能靠你的关系，登堂入室，跟老太太谈笑风生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不过话说回来，她做的菜也就那样，今天那个手套的事，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这种人，没见过世面，一进豪门就眼高手低，出点岔子太正常了。”
陆霆深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池青青，目光很平，平得让人发冷。
“说完了？”
池青青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回去吃饭。”陆霆深说，“今天是老爷子寿宴，别在这儿站着。”
池青青的脸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不许你说荷荷阿姨！”
一个稚嫩但响亮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池青青转头。
陆安安站在几步外，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瞪着她。
“你凭什么说荷荷阿姨！”安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又脆又响，“她做的菜最好吃！她对我最好！你什么都不知道！”
池青青愣住了。
“你——”
“我不喜欢你！”安安打断她，小手指着她，“你上次送我的玩具我不要！你老看我舅舅我也不喜欢！你现在还说荷荷阿姨！你走！你不要来我家！”
池青青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几个路过的帮工停下了脚步，偷偷往这边看。
餐厅门口，几个宾客也探出头来。
池青青站在那儿，被一个六岁的孩子指着鼻子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向陆霆深。
陆霆深站在那儿，没说话，也没拦安安。
池青青的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是气的。
苏荷从茶室出来，正想往侧门走。
她听见了安安的声音。
那声音又响又亮，从走廊那头传来：
“你走！你不要来我家！”
苏荷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转过弯，她看见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
安安站在中间，小脸通红，攥着拳头。
陆霆深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池青青站在对面，脸色白得像纸。
苏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看见安安那个样子，本能地走过去，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
“安安，怎么了？”
安安看见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荷荷阿姨，她说你不好！”
苏荷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池青青。
池青青正盯着她，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苏荷站起来，把安安往身后挡了挡。
“池小姐，”她开口，声音很稳，“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冲着孩子。”
池青青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猛地推在苏荷肩膀上——
苏荷没防备，整个人往后倒。
“砰——”
她摔在地上，后背撞在走廊的墙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安安尖叫起来：
“荷荷阿姨！”
陆霆深一步上前，挡在池青青面前。
他的目光冷得像刀：
“池青青，够了。”
池青青站在那儿，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嘴唇发抖。
陆霆深没再看她，转身蹲下来，伸手扶住苏荷。
“能起来吗？”
苏荷点点头，借着她的手站起来。
后背疼得发麻，但她没出声。
安安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哭了：
“荷荷阿姨……”
苏荷弯腰，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阿姨没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池青青。
池青青还站在那儿，被陆霆深挡着，看不见表情。
苏荷收回目光，牵着安安，慢慢往旁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