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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垦荒滩涂谋久长
严道县城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的县民们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百多号衣衫褴褛的外乡人排队进城。
眼神里没有多少同情，更多的是警惕，甚至是敌意。
“听说是从雅州那边逃难来的。”
“这么多人，咱们刚有点存粮，够吃吗？”
“别又是来抢咱们饭碗的吧？现在的鱼汤本来就稀。”
窃窃私语声在巷子里蔓延。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百姓，对于外来者有着天然的排斥。
这是乱世生存的本能，谁也不想自己的口粮被分薄。
徐立威并没有直接把难民带到县衙，而是带到了城南的一片空地上。
他站在高处，将严道县原本的伍长、队正全都叫了过来。
同时，让所有老居民都在外围围观。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徐立威开门见山，声音洪亮，
“你们怕他们分了你们的粮，占了你们的房，甚至怕他们里面混着坏人，半夜摸了你们的脖子。”
百姓们没说话，但相互间不断交换的眼神说明了他们的不安。
“但我告诉你们，他们不是来抢食的，是来帮我们把碗做大的。”
徐立威指着城外，“城外的荒地有多少？几千亩！光靠咱们现在这几百号人，累死也种不完。”
“地荒着，就长不出粮。没人种地，咱们永远只能喝稀粥，吃野菜。”
“多了这一百多号劳力，咱们就能开更多的地，修更坚固的墙。
蒙古人来了，咱们也有更多的人拿枪！这笔账，你们算不过来吗？”
“可是大人……”一个伍长犹豫着说道，
“他们毕竟是外乡人，人心隔肚皮。万一有张大雷派来的奸细，趁着咱们睡觉放火怎么办？”
“所以我定了规矩。”徐立威打断他。
他一挥手，老根带着几个士兵抬上来一个大竹筐，里面装满了写着号码的竹签。
“抽签。”
徐立威宣布了新的政策：“保甲连坐。”
“从今天起，打破原有的居住格局。每十个难民打散，编入原本的居民区。
每五户老居民，负责监督两户新难民。这就是一甲。”
“同甲之内，若有难民作奸犯科、通敌卖国，同甲之人知情不报者，同罪！
全甲连坐，罚苦役三月，扣除口粮！”
“反之，若能检举揭发者，赏银十两，免除一月劳役，全家吃肉！”
这一招掺沙子加连坐，瞬间打消了老居民的顾虑。
把难民打散，他们就聚不起众，成不了气候。
互相监督，哪怕真有奸细，在几双眼睛的盯着下，也别想搞小动作。
“这法子好！”张伯第一个赞同，
“咱们人多，盯着他们几个外乡人还不简单？只要他们肯干活，老实本分，咱们也不欺负人。”
“对！既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就看紧点！”
安置方案定了下来。难民们虽然有些忐忑，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接下来就是系统发布的任务。
任务一：10日内搭建40处茅屋。
这需要大量的木材、芦苇和人工。
徐立威将目光投向了城南的河滩。
那里有一片开阔的滩涂，地势平坦，只是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还是烂泥地。
“那里。”徐立威指着滩涂，“就在那里建新村。”
“老根，你带着新来的难民中的青壮，去苍山伐木。
要那种碗口粗的杉木，做梁柱最合适。”
“张伯，你带着屯田队去河滩。先把芦苇割了，晒干编草帘。
然后挖沟排水，把地基垫高。那地方潮，地基不垫高两尺，人住进去要生病。”
“妇女队负责搓麻绳，煮饭。”
“大人，咱们没那么多斧头和工具啊。”老根看着那一百多号两手空空的难民，为难地说，“库房里的斧头都卷刃了。”
徐立威没有废话，直接打开系统商城。
“系统，兑换铁斧二十把，铁锯十把，铁锹五十把，铁锤十把。”
【消耗系统通宝180贯。余额：255贯。】
随着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一堆崭新的、泛着蓝光的铁制工具凭空出现在广场上。
难民们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良的铁器。
在蒙元占领区，铁器是被管制的，别说斧头，就是菜刀都要几家共用一把。
“干活！”徐立威大喝一声，
“谁干得多，晚上谁吃干的！谁偷懒，直接赶出城去喂狼！”
整个严道县再次动了起来。
一百二十个生力军的加入，让工程进度快得惊人。
苍山脚下，伐木声此起彼伏。
难民们为了表现自己，为了那顿干饭，几乎是玩了命地干。
两个人一组，半个时辰就能放倒一棵大树。
河滩上，芦苇成片地倒下。
黑色的淤泥被一锹锹挖出来，堆在两边形成排水沟。
徐立威亲自在河滩上监工。
他按照21世纪的国家改造农村的样子，规划村落的布局。
不是乱搭乱建，而是整齐的两排，中间留出了排水沟和道路。
但随之而来的，是粮食消耗的剧增。
干重体力活，饭量是平时的两倍。
仓库里的存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第三天晚上，县衙书房。
老根拿着账本，手都在抖：“大人，只剩两天的粮了。这还是把那几匹伤马算进去的结果。”
徐立威看着账本，神色平静，但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王悍回来了吗？”
“还没。”
徐立威走到窗前，望向西边的夜空。
在决定接收难民的那一刻，他就派出了斥候队长王悍。
这一次，不是去换马，而是去换命。
他让王悍带上了白石村这几日熬出的所有精盐——整整十担，还有那两匹刚换来的矮马作为脚力。
目标：白马部。
白马部缺盐，严道县缺粮。这就是生意。
“再等等。”徐立威说道，“我相信王悍。他是个老斥候，知道轻重。”
第四天，粮仓彻底见底。
难民们有些骚动，有人开始抱怨吃不饱，干活也没了力气。
徐立威没有解释，他亲自端着碗，走到工地上。
碗里是和难民们一样的野菜汤，甚至野菜都没几条。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口喝完，连碗底都舔得干净。
“我和你们吃一样的。”徐立威举着空碗，“只要我徐立威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们饿死。”
骚动平息了。
第五天中午。
就在最后一顿饭即将断顿，老根甚至建议去挖草根的时候，西门外传来了清脆的铜铃声。
“叮铃铃——”
一支庞大的车队出现在视野中。
王悍走在最前面，满脸风尘，嘴唇干裂，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身后，是二十头体型硕大的牦牛。
每头牛背上都驮着沉甸甸的麻袋，压得牛蹄深深陷入土里。
“大人！回来了！”王悍冲进城门，翻身下马，兴奋地大喊，
“七十担！整整七十担青稞和脱壳的稻米！”
“白马部的头人见了咱们的雪花盐，眼都直了！他们平时吃的都是苦涩的岩盐，哪见过这种比雪还白的东西！
一斤盐换七斤粮，他们还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非要还要送我两头羊！”
七十担粮食！
那就是八千多斤！
按照现在的消耗量，足够全县五百人吃上半个月！
欢呼声瞬间淹没了严道县。百姓们涌上街头，围着那些牦牛，伸手去摸那些麻袋，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徐立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活了。
这盘棋，活了。
有了这批粮，他就能撑到这一季的庄稼收获，撑到系统良性循环的那一天。
傍晚时分。
河滩上的四十处茅屋全部竣工。
虽然简陋，只是木架加上芦苇泥墙，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但足以遮风挡雨。
比起露宿街头，这已经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