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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主教练的面试安排在基地的会议室。
赵明远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
刘洋坐在他右边，林风坐在左边，面前摊着几张皱巴巴的简历。
孙海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笔。
赵小雨坐在门口的位置，负责记录，从进门起就没抬头。
门被敲响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
穿着深蓝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那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他个子不高，但腰板挺得很直，走路时肩膀不晃。
孙海站起来，迎上去。
“老韩，好久不见。”
两人握了握手，孙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赵明远说道：
“赵总，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韩松，韩指导。”
韩松走到桌前，微微鞠了一躬。
“赵总，刘队，林风，久仰。”
赵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韩指导，久仰大名，快坐，快坐。”
韩松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还是直的。
赵明远开门见山道：
“韩指导，我们球队的情况，相信孙主管已经给你说过了。我们龙腾队刚冲上华乙，底子薄，条件差，你愿意来，我们当然十分欢迎。但有几个问题，还是想先问问你。”
“赵总请说。”
“你为什么要离开英吉利？”
韩松沉默了片刻。
“得罪了人。俱乐部高层要我把一个没能力的孩子塞进主力阵容，我拒绝了。后来他们找了个借口，把我解雇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刘洋看了林风一眼，林风没有任何表情。
“回国后为什么没找其他俱乐部？”赵明远又问道。
“找了。人家一听我没带过华超华甲，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
韩松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就去中学当体育老师了。工资不高，但能吃饱饭，还能教孩子们踢球。”
刘洋插了一句。
“大材小用，你不觉得委屈吗？”
韩松看着他。
“当然委屈。但委屈不能当饭吃。”
刘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赵明远看向林风。
“林风，你有什么想问的？”
林风翻着韩松的简历，停在倒数第二页。
“你研究过我的比赛？”
韩松点头。
“研究过。从雷丁顿联到北安普顿，从北安普顿到利物浦，从利物浦到国家队，当然还有龙腾队的。你几乎所有的比赛录像，我都看过至少两遍。”
林风抬起头。
“那你觉得，龙腾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韩松没有犹豫。
“进攻太依赖你。你状态好，球队赢。你被盯死或者缺席，球队就会输。这是龙腾队冲上华乙后最大的隐患。”
林风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
韩松继续说道：
“华乙的防守强度比华冠高一个档次。对手不会给你那么多拿球空间，不会让你从容起脚。你需要一个能帮你分担进攻压力的战术体系，而不是每次都把球交给你，让你一个人解决问题。”
刘洋皱眉。
“你的意思是，林风不该当核心？”
“不。”韩松摇头，“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是核心，但不能是唯一的核心。”
他看向林风，“你在利物浦的时候，身边有萨拉赫、马内、菲尔米诺。他们能帮你拉开空间，能帮你吸引防守，能在你被盯死的时候站出来。龙腾队现在没有这样的人，但我们可以用战术来弥补——跑位、传切、无球拉扯，这些不需要多高的天赋，需要的是训练和默契。”
林风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你说的这个问题，打算怎么解决？”
韩松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
画了几条线，箭头交错。
“前场三角站位，你回撤拿球，两个边锋内切，边后卫套上。这样你被包夹的时候，至少有四个出球点。对手不敢肆无忌惮地盯你。”
他放下笔，转过身。
“这是我在英吉利用的战术，不强求球员有多高的个人能力，但要求每个人都跑起来。谁不跑，谁下来。”
刘洋看着战术板上那些线条和箭头，眼睛亮了。
“这个有意思。”
赵明远不懂战术，但他看到刘洋的表情，知道有戏。
他看向林风，低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林风也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在韩松画的箭头旁边加了几条虚线。
“这里，如果我回撤到更深的位置，边锋不内切，直接下底。中锋抢前点，我插后点。”
他画完，放下笔，看着韩松。
韩松盯着那些虚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比传说中的更厉害。”
他伸出手，“林风，如果我能执教龙腾队，我需要你帮我。场上靠你，场下靠我。”
林风握住他的手，“成交。”
赵明远站起来，也伸出手。
“韩指导，欢迎加入龙腾。”
韩松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谢谢赵总。我一定全力以赴。”
刘洋也站起来，拍了拍韩松的肩膀。
“老韩，以后战术上的事，听你的。更衣室里的事，听我的。”
韩松看着他，笑了。
“行。”
散会后，韩松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孙海拉着往外走。
“老韩，走走走，我带你看看咱们的基地。”
孙海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韩松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跟上。
“这边是训练场，草皮新铺的，踩上去软硬刚好。”
孙海蹲下来，拔了一根草，递到韩松面前。
韩松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不错，比我在英吉利带U18的时候还好。”
孙海笑了，“那是，赵总舍得花钱。”
他又指向东边，“那片空地，我打算建一块七人制场地，给U13用。那边，再盖个室内训练馆，冬天不耽误练。”
韩松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泥地，点了点头。
“想法挺好，俱乐部有钱吗？”
孙海的笑容僵了一下。
“据说已经有了着落，有人愿意投资。”
韩松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个说一个听，偶尔停下来指指点点。
刘洋跟在他们后面，膝盖还有点不舒服，但走得很起劲。
林风走在最后面，看着训练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
新铺的草皮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