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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阶段性成果保存好，徐辰这一轮的闭关算是暂告一段落了。
徐辰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他拿起扔在书桌角落里好几天没怎么碰过的手机，打开一看有99＋的消息提示。
他随手点开微信，发现王博发来了好几条私聊消息。再往下看，未读消息最多的是一个名叫「徐辰课题组」的微信群，群主正是王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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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师兄果然靠谱啊，人都还没正式报到，就已经提前建群把队伍拉起来了。」
徐辰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这属于常规的团队建设操作，群消息多一点也很正常，便没怎么放在心上，随手点开了聊天记录。
最开始的聊天内容很正常，无非是新入职的牛马们排着队发各种「大佬喝茶」丶「萌新瑟瑟发抖」的表情包，在群里拜码头打招呼。对于这些刚刚拿到博士学位或正在做博后的年轻人来说，能加入一位菲尔兹奖级别学者的首发团队，无异于拿到了学术界的顶级通行证，言辞间的激动与敬畏溢于言表。
然而，在众人热情洋溢地列队欢迎之后，身为大老板的徐辰却始终没有露面回复。于是，群里在热闹了半天后，迅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整整两天都没人敢再发一条消息。
徐辰看着那长达两天的空白聊天记录，忍不住有些好笑。估计这帮学生看自己迟迟不现身，还以为徐神是那种不苟言笑的学术暴君，吓得连在群里水群都不敢了。
「这倒也无所谓，大佬忙起来不看群消息也很正常。」徐辰自我安慰地想着。
……
但是，随着他继续往下滑动聊天记录，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越看表情越尴尬，最后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了脸。
在群里死寂了几天后，终于有个博士后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冒了泡：
【各位大佬，弱弱地问一下，老板邮件里说3月1日上午10点正式挂牌，但是……咱们到底去哪儿集合啊？是去北大本部，还是去雁栖湖研究院？】
此话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大家纷纷去翻徐辰发的那封入职邮件，结果发现，邮件里除了那句极其装逼的「诸位是我的第一支团队，期待与大家的合作」之外，竟然真的连个具体的集合地点都没写！
几个初来乍到的博士后和博士生当场就懵了。
给老板发微信？老板不回。
打电话？老板不接。
【不是吧，老板该不会是反悔了，不要我们了吧？[大哭]】
【别吓我啊，我原课题组的铺盖都卷了，这边导师连欢送会都给我办完了，这要是没地方去，我只能去未名湖里喂鱼了！】
【我从上海过去，不知道这几天该住怀柔还是海淀呢？在线等，挺急的！】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徐辰简直尴尬得脚趾抠地。
回想自己当时发邮件的时候，还觉得自己那几句话写得言简意赅丶意气风发，大佬范十足。结果没想到，只知道装逼了，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也不能怪他，他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从本科到博士，所有的科研成果全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乾出来的，最多也就是和导师商量商量而已。他根本就没有在正规的大型课题组里待过，更别提自己带团队了。这种多人协作的统筹安排，他是真的一窍不通。
「完了完了，这回老板的威严算是扫地了。」徐辰心里一阵发虚。这要是遇到个心眼小丶爱多想的下属，估计这会儿吐槽老板不靠谱的小作文都满天飞了。
……
他赶紧继续往下翻，想找个藉口出面澄清一下。
好在，往下看去，群里的恐慌并没有持续太久。
徐辰看到王博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大家别慌，老板这几天正在闭关攻坚一个大课题，我已经和他提前沟通过了。大家3月1日10点到北大理科一号楼1302室集合碰头。】
紧接着，王博又补充了一条：【大家不用住太远，北大周边的酒店都可以。我待会儿会把详细的路线图和停车信息发到群里。有任何问题，直接问我就行。】
看着这条消息，徐辰简直想给王博竖个大拇指。
什么叫高情商？这就叫高情商！
王博显然是猜到了自己一忙起来就忘事的德行，不仅借着「闭关攻坚」的理由完美保住了大老板的面子，还扯着虎皮做大旗，直接把集合地点给敲定了，瞬间稳住了军心。
理科一号楼是北大数院的大本营，定在那里碰头，既合情理，又显得正式。而且王博这个「我已经和他提前沟通过了「的说法，完美地掩盖了徐辰邮件的疏漏，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都是精心安排的。
果然，王博这条消息一出，群里众人纷纷发OK的表情，或者谢谢之类的，恐慌情绪一扫而空。
看到这里，徐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徐辰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虽然他原计划根本就不是去理科一号楼，甚至他其实自己都还没想好去哪，不过既然师兄已经把台阶搭好了，自己顺坡下驴假装就是这个教室就行了。
……
他赶紧拨通了恩人王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王博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声：「老板，您出关啦？」
「哎，师兄，你可别挖苦我了。」徐辰老脸一红，语气里满是歉意，「我天天一个人搞研究搞习惯了，一闭关了就忘了外面的世界。这次差点把新招来的牛马们给吓跑了，多亏了你救场，不然我这课题组还没成立就得先散夥了。」
「哈哈，多大点事儿。」王博爽朗地笑道，「我一看你那邮件的行文风格，就知道你肯定是光顾着凹造型，把正事给忘了。群里那几个小孩也是第一次跟着你这种级别的神仙混，心里没底。我都安抚好了，后天上午理科一号楼，你这个当大老板的记得准时出席就行。」
「一定一定，后天我提前到。」
「对了师兄，你什么时候到的北京？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你。」徐辰有些过意不去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王博，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我三天前倒是想跟你说的啊啊，但您老不接电话啊！
不过，作为一名成熟的职场人，还是很有风度地回道：「这就不用麻烦您了，我也是北大出去的，北京熟得很啊，哪里需要人接，我自己打个车就到中关村了。」
这让徐辰心里的歉意又重了几分，只能在电话里再次诚恳地表达了歉意。
……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随后，两人在电话里聊了聊课题组未来的分工模式。
最终两人达成默契：徐辰作为绝对的核心，只负责大方向的把控丶学术指导和难题攻坚；而王博则全面接管课题组的日常管理，包括日常行政丶经费报销丶进度催更丶甚至给手下人发工资等一切杂事。
在交流中，徐辰那一口一个「师兄」叫得情真意切。
虽然从职务上来说，他现在是王博的顶头上司，是手握千万经费的联席院长。但从现实的工作状态看，两人其实是一种互补的合作关系——徐辰提供学术方向和科研能力，王博提供组织能力和行政支撑。
徐辰不由得想起以前田刚导师对自己说的话，要多一些同门师兄弟，未来的路才更好走。现在想想，导师的话真是至理名言。
电话那头的王博听出了徐辰语气中的真诚与信任，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认真地说道：「放心吧老板，既然我拿了这份副研究员的顶薪，这些脏活累活本来就是我该乾的。你这颗大脑是用来拿菲尔兹奖和破解千禧难题的，其他的事，你放一百个心，我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人又简单对了对后天碰头会的流程，这才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床上，徐辰长舒了一口气。
「招王博师兄回来，绝对是我今年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有了这个靠谱的大管家，他终于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继续做他的甩手掌柜了。
……
徐辰看了看墙上的挂锺，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他起身去洗漱，准备随便对付一口早午饭。
后天才是课题组碰头的日子，而今天下午，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北大那门名为《数学》的选修课，今天下午要上第二堂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