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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华国数学会总部,一间高级闭门会议室里。
国内排得上号的顶尖数学研究所所长丶几大名校的数院院长齐聚一堂。这些人平时走出去,哪个不是学术界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泰山北斗。但此刻,偌大的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刚打出来的两行字:
《波利尼亚克猜想的证明》
《三维欧拉方程全局正则性(待定)》
足足过了半分钟,中科院数研所的老所长才猛地摘下老花镜,拍案而起:「老田,你确定下面这个『三维欧拉』不是徐辰那小子在开玩笑?!他回国才半年,这是打算把咱们国家一整年的顶级指标一个人包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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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包圆,」旁边复旦数院的院长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却透着狂热,「只要三维欧拉这个预告挂出去,今年咱们华国数学会的年会,规格直接就得对标四年一届的国际数学家大会!这可是千禧难题的命门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佬们激动得面红耳赤。
想当年,为了给自家的年会撑撑门面,他们这帮老骨头没少拉下老脸,去跟普林斯顿丶巴黎高师的那些洋大牛攀交情,好说歹说求人家来做个报告。人家还不一定乐意来,觉得华国的学术土壤出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跑一趟纯属浪费时间。
但现在?攻克千禧难题的线索就在北京!
就在这时,水木大学数院的院长敲了敲桌子,让众人安静下来。他看着屏幕,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
「其实各位,咱们的眼光别光盯着徐辰手里这两颗核弹。你们回头看看各自院系最近一个季度的内部报告单……有没有发现,咱们国内数学界原本那潭半死不活的死水,已经被这小子彻底搅翻天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被他这么一提醒,立刻回过味来。
确实。
徐辰回国这半年,简直就像是一条放进了沙丁鱼槽里的鲶鱼。
过去,国内学术圈最大的毛病就是「占山为王」。你有你的山头,我有我的地盘。手里有点好苗子丶好点子,全都捂得死死的,生怕被隔壁院系抢了功劳。因为缺乏交流,很多本来有希望攻克的课题,就这么在互相提防中烂在了抽屉里。
而现在,徐辰用一种碾压式的硬实力,直接把这些无形的山头给踏平了。
大家突然惊恐地发现:如果不赶紧打破壁垒丶把各家院里的顶尖人才拼凑起来搞联合推演,别说跟徐辰竞争了,连在他屁股后面吃尾气的资格都没有!下头的年轻学者更是心潮澎湃,谁还愿意窝在老山头里混吃等死?
这种现象,在科学史上并非没有先例。上世纪五十年代,当冯·诺依曼在普林斯顿同时跨足纯数学丶量子力学和计算机科学时,整个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风气都被他一个人带歪了——原本只搞纯理论的数学家们,突然发现如果不跨界丶不去理解冯·诺依曼在隔壁楼里鼓捣的那台电子计算机,自己的研究效率就会被远远甩在身后。恐惧是最好的老师。徐辰对华国数学界产生的效应,某种程度上就是这种「冯·诺依曼冲击」的翻版。
就在这短短半年里,北大丶清华丶中科院之间的交叉合作项目激增。据不完全统计,仅本季度,国内顶尖高校之间的联合预印本数量,就比去年同期增长了近四成。这种被迫的大合流,直接导致了国内本土学术成果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井喷!
……
「所以,今年的年会,咱们的打法得变了。」
田刚坐在主位上,终于缓缓开了口。
「既然咱们手里现在攥着这么多底牌,今年的邀请函,就不要再用以往那种恳请莅临的词汇了。直接把会议议程挂到国际数学联盟的官网上。」
一位年轻气盛的副理事长忍不住插嘴:「田老师,咱们现在都有徐辰了,本土成果也爆发了,其实根本不需要那帮老外来撑场面了吧?咱们自己关起门来开,不也是世界第一的规格?」
这句话,其实代表了国内不少学者的心声。既然我们已经足够强大,为什么还要去请外国人?自己玩自己的,难道不是更解气?
但田刚却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用一种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
随着他的目光,会议室里的这些老一辈学者们,逐渐陷入了深思。片刻后,不少人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恍然与明悟。
……
真正的学术自信,从来不是关起门来的自嗨,更不是民粹主义式地排斥外来者。
恰恰相反,历史上每一个真正的学术黄金时代,都是极度开放的。
公元九世纪的巴格达智慧宫,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不问来者是波斯人丶印度人还是希腊人,只要你有学问,统统给钱给房给编制,结果短短百年间就催生出了代数学丶光学和医学的革命性突破。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斯,美第奇家族资助的不只是本地画匠,而是整个欧洲跑来的疯子和天才。二战后的美国更不用说,回形针行动把纳粹德国的火箭专家打包空运到北美,奠定了NASA的根基;而爱因斯坦丶费米丶冯·诺依曼这些改变人类命运的头脑,没有一个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真正的霸主,从来不是封闭自守的,而是敞开大门,让全世界的智慧为我所用。
过去,华国学者费尽心机邀请外国大牛,当然其中也有一定的国际交流的成分,避免华国数学界脱离主流,在错误的道路上前行。
但是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卑。总觉得咱们自己做出来的成果,如果得不到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权威点头认可,这成果就不算真正的国际顶尖。那是一种求认同的弱者心态。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邀请他们来,不是为了让他们来当裁判,而是让他们来当观众,甚至当学徒!
这在国家战略层面,被称为「文化红利」与「学术影响力」。
当今世界的科技霸权,本质上就是人才的流向。
哪里有最前沿的问题丶最顶尖的智慧碰撞,全球的顶级大脑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涌向哪里。美国之所以强大,正是因为他们利用二战后的学术红利,把全世界的天才都虹吸到了北美大陆。
而徐辰的出现,以及华国数学界本土成果的井喷,就像是在全球学术的引力场中,砸下了一颗质量无限大的黑洞。
把会议向全世界敞开,把外国学者吸引过来,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当今人类数学的最巅峰,不在普林斯顿,不在巴黎高师,而在北京!
只要他们来了,只要他们在这里听到了最震撼的真理,这种「文化震撼」就会深深植入他们的潜意识。以后,国外的顶级天才想要追求真理,第一反应不再是去美国,而是来华国留学丶来华国任教丶来加入华国的课题组。
用最强悍的实力,制定未来的学术规则;用最开放的姿态,收割全世界的人才红利。
这,才是万邦来朝的大国气象!
……
会议室里,压抑已久的激情彻底化为了一种宏大的底气。
「明白了。」那位刚才提问的副理事长深吸了一口气,心悦诚服地点头,「不设门槛,不发专函。就在官网上光明正大地发个预告。告诉全世界,三维欧拉方程的秘密将在华国揭晓。想听真理的,自己买机票飞过来。不来,是他们整个学术生涯的损失!」
「就这么办!」
老所长用力一拍桌子,一锤定音。
会议在一种久违的丶带着巨大野心的轻松氛围中结束。
没有了乾瘪枯燥的客套,几位大佬一边收拾文件往外走,一边低声交谈。
「老张,回去赶紧把你们院里那几个好项目逼一逼。别到时候年会上光让徐辰这小子一个人把风头全抢了,老外大老远飞过来,咱们这些老家伙也得亮亮肌肉,别让人家以为华国只有一个徐辰。」
「放心吧,这半年被徐辰刺激的,下面那帮年轻人都快卷疯了。到时候,保准给那帮洋教授一点小小的华国震撼。」
众人都默契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压在华国数学界头顶半个多世纪的那层无形天花板,终于被彻底轰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