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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後的夏子甯暗自下定决心,她一定要练好女红!
之所以会下这样的决心,除了两位哥哥们的取笑之外,不知怎的,就连隔日午膳时,她女红不好的消息竟已传至父皇及母后耳中。
果不其然,在午膳时就被拿出来小小调侃了一下。
期间,她又偷偷瞪了眼二哥夏子煜。
因为光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又是这人聊天时偷偷说出去了!
笑什麽嘛,不就只是女红而已,练练就会了呀!
正所谓铁杵磨针绣花针,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也能把女红学得漂漂亮亮!
於是午膳後,她只简单陪着家人说了几句话,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杏依回宫练习。
云甯宫的偏殿内,窗牖大开,有微风拂过,撩起边上的月白色软烟罗帘子轻轻飘动。
窗下摆了张紫檀木绘有珐琅彩描金山水纹的雕花罗汉床,床上铺着柔软锦垫,中间摆了张雕花紫檀几,上头搁着几副白色的绣绷。
角落香几上的和田玉雕缠枝纹香炉正缓缓吐出轻烟,白雾氤氲。
墙上挂着副四扇拼接画屏,画风细腻,乃是名家所绘的《花朝四景》,春日繁樱丶夏荷轻摇丶秋菊凝霜丶冬梅傲雪。
配上宫中常年栽养的四时花卉,使整个偏殿宛如小小花境,香意悠然。
夏子甯正坐在罗汉床上,专心地将丝线一针一针地穿过绣布。
自从昨日被蒋姑姑留下来训了一通,说她「心急手乱,不得女红之法」,便被罚重新缝一条一字平针。
这次蒋姑姑可没放过她,直接坐在一旁,手把手教她缝针,还盯得可紧,连她手指动一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虽说紧张得不行,但这样一来,她被针扎的次数还真大幅少了许多。
此时,青萝手捧个红底描金托盘,迈步走了进来。
「殿下,该喝药了。」她走到小几前,将托盘轻轻放下,语声温柔。
「阿……又要喝啊?」夏子甯苦着张脸放下绣绷,拿起托盘上的勺子在碗内舀了舀。
碗中的药汤为深棕色,气味清苦但带着淡淡的参香,正是御医为她开的补中益气汤。
因她出生时尚不足满月,自幼体虚,除了怕冷易感风寒外,尚有轻微哮喘,故而从小便需喝药调理,外加药膳辅助。
母后及父皇还曾打趣道,「还好妳是公主,若换作寻常人家,怕是撑不到满岁。」
在这样精心的调理下,夏子甯的身体倒还维持不错。
「那是当然的呀。」青萝点点头,「殿下快喝吧,药凉了可就更苦了。」她劝慰道。
「唉,好吧。」夏子甯端起药碗,咬咬牙後便一口仰尽。
喝完後,她眉头皱得死紧,苦得几乎要掉泪。
「青萝,这药是不是比昨天还苦呀……」她嘴里咕哝着。
青萝在旁忍笑,将备好的温水递上来让她漱口,顺便给了颗蜜饯。
「良药苦口嘛,况且不论苦不苦,殿下也都是要喝的呀。」
「真是……绣个布也要喝药,练个针线也不放过我……」夏子甯小声嘀咕着,又乖乖拿起绣绷继续绣了起来。
青萝轻笑着收走药碗,顺手整理起丝线盒,坐在旁边帮她挑线。
杏依则提着鸡毛掸子与布巾,在殿内来回擦拭家具与摆设,偶尔还拿香箸拨了拨炉里的炭火与香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夏子甯「呼」地一声放下绣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脖子也转了几下。
她往後倒在背後的软枕上,叹道,「唉,一直绣这直线,真是无趣得紧呀……」
青萝在旁一边理着丝线,一边好奇地问,「那殿下怎不试试别的绣样呢?像是喜鹊登梅丶双鲤戏水,或者——」
「花开富贵!」青萝话还没说完,杏依便一脸雀跃地接了上去。
夏子甯听着自家两位婢女给的建议,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妳们觉得,以我现在的绣技,有可能吗?」
她可是还在「一」字直线耶,这难度跳得也太远了吧!
「要不……自己画图样?」青萝想了想,又提了一句。
「自己画啊……」夏子甯低头沉吟。
这主意倒是不坏,可惜她的画技和绣技差不多,也就好上那麽一点而已。
见殿下面露难色,杏依便笑着补充道,「唔……若殿下不想自己画,奴婢倒是听说,京中几家绣坊最近出了不少新样本,还展出了些绣艺师傅亲手绣的成品。」
「像云锦阁丶绫罗轩,出的样式都很不同。有的简约清新丶有的精致华美,尤其是云锦阁,听说出了个新样子,叫什麽‘霜蝶双枝’?说是简单好学丶花形又活泼,最近好多姑娘都抢着去买呢。」
「霜蝶双枝?光听名字就不错欸……」
青萝也接着说,「还有一家‘玉绮堂’,出了个‘五彩流苏锦’,是专门用来绣手帕边角的。听说绣得好的,还能登上绣坊的月刊榜单呢!」
「还能上榜?」夏子甯一听,顿时坐直身子,从躺在软枕上的姿势变成抱着软枕,「还挺有意思的嘛。」
两位侍女一唱一和,不但把京中绣坊说得精彩万分,还成功激起了她的兴致,让她忍不住想立刻出宫一探究竟,顺便逛逛街丶吃吃点心。
只是,这出宫并非说走就能走的事。
自祖宗立下规矩以来,皇子公主若要出宫,皆须凭专门的令牌方可通行。
两位哥哥因年岁较长,自然早就配有令牌随身。
而她虽平时可出宫去书院,但只不过是特别允许罢了......那出宫令牌还是没有的。
正当她懊恼着要如何才能出宫之时,殿外忽有小太监快步进来禀报,「殿下,二皇子殿下来了。」
「什麽?」
夏子甯闻言先是一怔,下一瞬间便猛地扑向桌案,三两下将自个绣过的好几个绣绷全抱进怀里,姿态简直跟护着小鸡崽的母鸡没两样。
正巧此时,夏子煜大步走进殿中,迎面便看见自家妹妹把一堆绣绷揽在怀里,一脸戒备地望向他。
他一愣,旋即忍俊不禁,笑着打趣道:
「怎麽这副模样?莫不是怕哥哥笑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