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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走在冯宝宝后面，闻言也是摇头苦笑。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张灵玉道：「这趟沂蒙山之行，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先是樱花国僵尸，再是变异狗丶变异蝙蝠，现在又冒出个吸血鬼小萝莉。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是在拍电影。」
「电影没这么真实。」张灵玉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掌心的阴五雷炁已经收了起来，但指尖还是微微发凉，处于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卡瑟琳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这个突然出现丶突然要带路的「卡瑟琳」，比刚才那个金发吸血鬼更让他不安。他从小在龙虎山长大，阅读过许多关于西方异种生物的典籍。血族最可怕的地方，从来都不在于速度和力量，而在于诡诈。一个用眼泪和童真当武器的吸血鬼，远比只会张牙舞爪的艾琳危险得多。
「走了。注意别掉队。」聂凌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王也拍拍张灵玉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有我们盯着呢。真出问题，你一个阴五雷丶我一个风后奇门，还怕一个小萝莉不成？」
「她不是小萝莉。」张灵玉认真地纠正道，「她是一个一百三十多岁的吸血鬼伯爵。」
王也：「……灵玉兄，有时候你可以不用那么认真的。」
众人跟着卡瑟琳在走廊中穿行。小女孩的步伐轻快，白色裙摆在身后一荡一荡，怀里始终紧紧抱着那个布娃娃。她带着他们穿过走廊尽头的侧壁上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暗门，又下了一段逼仄的石阶，拐过几个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弯，经过了几扇挂着铜锁的门。她走路的速度忽快忽慢，有时会在某个地方停下来，踮起脚尖在墙上摸索几下，像是解锁什么机关，嘴里还哼着一首曲调古怪的歌谣。那歌谣用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语，听起来像是某种欧洲的古老民歌，旋律轻柔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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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还要走多久？」张楚岚忍不住问道，他的腿已经有些发酸了。这条秘道显然不是直线，一路上拐来拐去，感觉像是把整个教堂的地下绕了一遍又一遍。
「快啦快啦！」卡瑟琳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前面转个弯，再爬一段楼梯，就是一扇暗门。那扇门通向教堂外面北面的一个地窖口。到了那里，就出了结界的范围了。我只带你们到门口，后面的路你们自己走。毕竟……」她顿了顿，脚步慢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外面的路，我也不熟悉。我从来没走出过结界。」
众人都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一闪而过的低落，没有人接话。
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石阶，卡瑟琳停在一扇低矮的铁皮木门前。那门已经很旧了，木头上长满了霉斑，铁皮生了一层厚厚的红锈。卡瑟琳踮起脚尖，将小手按在门上的某个位置，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咒语。木门上的铁皮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然后「咔嗒」一声，门自动向外弹开了一条缝。
刺眼的阳光从门缝里涌进来。
那阳光对普通人来说只是普通的黄昏天光，但对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六个人来说，却像是有人把一整罐金色的颜料泼进了他们的瞳孔。张楚岚眯起眼睛，抬手遮挡。过了好几秒，视觉才逐渐恢复。
门外，是一片长满了野草的山坡。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山头上，将整片山坡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晚风从山谷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轻轻拂过脸颊。几株野花在草丛中摇曳，白色的花瓣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层林尽染，鸟雀在天空中盘旋归巢，叫声清脆而悠远。
和教堂内部的阴森恐怖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卡瑟琳站在门内，没有跨出去。她整个人都沐浴在从门外倾泻进来的阳光中——教堂的结界似乎并不阻挡阳光，阳光照在她脸上丶身上丶白色的裙子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仰起小脸，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鼻翼轻微地翕动着，像是在品尝这口空气里的每一种味道。她的嘴角慢慢勾起来，露出一个无比满足丶无比温柔的笑容。
「啊——」她长长地呼出那口气，「外面的空气……真的好甜。有青草的味道，有野花的味道，有远处炊烟的味道……还有，自由的味道。我闻到了……就在那里，就在那层结界的外面，再走十几步就能碰到。」
她睁开眼，望着门外那片山坡，眼中有泪光在闪烁，但没有落下来。一百多年了，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去吧。」聂凌风站在她身后，平静地开口。
卡瑟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然后，她抬起一只脚，跨出了门槛。她的小黑皮鞋踩在了门外的野草上，草叶被压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怕被什么力量弹回来。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稳稳地站在那里，两只脚都站在了门外，整个人站在了外面。她回头看了看门框——那道普通人看不见的结界边界，就在她身后不到一尺的位置。她终于站在了结界之外。
她仰起头，望着天空，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天地。夕阳的光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将她的手指照得透明。
「真的……出来了……」她喃喃道。「不过卡瑟琳不知道回家的路啊！」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就这样跑掉的时候，卡瑟琳突然转过身，小跑着回到聂凌风面前，仰起脸，伸出两只小手，掌心朝上，像是一个等待大人给糖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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