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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炸弹爆炸敌受阻(第1/2页)
火光炸开的瞬间,陈默的手还停在嘴边,铜哨贴着嘴唇,却没吹响。
他收了回来。
不是不激动,是不能乱。那一声巨响把敌军掀翻在地,也把他自己人震得跳起来,可越是这时候越得稳住。他站在高台边缘,望着洼地那边翻滚的黑烟和残火,汽灯倒了一片,有的还在亮,歪斜着照出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影,像被踢翻的棋子。
远处战壕里爆发出吼叫,有人拍枪管,有人跳脚大笑,一个满脸灰土的老兵直接把帽子甩上天,结果忘了自己脑袋负伤,血立马顺着额角淌下来,他也不管,咧着嘴喊:“炸得好!炸他娘的!”
陈默没笑。
他盯着敌营深处,那点还没灭的光。他知道,死的只是前排冲锋队,主力还在后头。这口喘气的机会,得用在刀刃上。
洼地里乱成一团。三个敌兵撞在一起,其中一个抱着头趴在地上不动,手里的步枪早丢了;另一个拖着个伤员往回爬,腰快贴到地上,背上全是泥和血;第三个想站队列,刚举起手就被后面溃退的人群踩翻,连喊都没喊出一声。
没人组织,没人下令。原本整齐的进攻阵型散得像被风吹走的麦草。
就在这时,后方丘陵一处掩体帐篷猛地掀开,一个穿军装的大个子冲了出来,脸涨得发紫,手里拎着一把军刀。他站在土坡上,瞪眼望着洼地火光,一脚踹翻旁边的小木桌,怀表飞出去,“啪”地砸在石头上,玻璃裂成蛛网。
“废物!全都是废物!”他吼得脖子青筋直跳,声音劈了叉,“给我冲!谁敢后退一步,砍了!统统砍了!”
他抬刀就要往传令兵身上劈,边上参谋扑上来死死抱住胳膊,另一人赶紧把传令兵往后拉。那人挣扎两下没挣开,回头一巴掌扇在参谋脸上,嘴里骂着听不懂的话,接着抓起地图撕得粉碎,纸片雪花一样飘进火堆。
他又踹翻电台箱,电线崩断,火花一闪。咬着牙,嘴唇都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领口。
传令兵缩在角落,颤声报告:“东线……建制没了,无线静默,预备队……不肯上前。”
他站着不动,胸口剧烈起伏,刀尖杵地,手抖得厉害。盯了半晌,忽然松劲,整个人塌下去,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等……天亮再说。”
那边安静了。指挥所熄了灯,只剩一盏应急油灯晃着影子。
这边,陈默动了。
他没再看敌营,转身大步走向通讯位,一把抓起野战电话,话筒贴耳,声音压得低但清楚:“通知各排,检查弹药,清点人数,五分钟后随我压上去。”
放下电话,他跳下高台,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咔响。走到战壕前,伸手拍了拍那个还在傻笑的机枪手肩膀。
“刚才那一炮是我们打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接下来这一仗,还得是我们赢的!”
笑声停了。几个人转头看他,眼神从兴奋慢慢变回清醒。
他继续走,挨个拍肩:“别愣着,换枪管,补弹链,轻机枪组前置三十米,迫击炮补两轮,盖住东洼边缘。谁敢后退,军法处置。”
副官小跑跟上,掏出本子记命令。陈默一边走一边说:“狙击位不动,盯住那盏没灭的灯。敢露头的军官,优先点名。工兵留两人守发射装置,其余人带上炸药包,准备清障。”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敢冲在前头的,记功。装孬种的,战后追责。”
命令传下去,欢呼声渐渐收住。士兵们开始低头检查装备,有人拧螺丝,有人数子弹,伤员也撑着坐起来帮忙递工具。刚才还一片亢奋的阵地,迅速转入临战状态。
陈默站在战壕边缘,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正指着一条斜线对副官说话。风卷着焦味刮过耳边,他眯眼看了看敌营方向——那边火光弱了,人影还在动,但不成队形,像是在收尸、拖伤员,没人再往前冲。
他知道,对方已经失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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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没急着动。五分钟后出击,不是为了抢时间,是为了让每个人都知道:我们能炸他们一次,就能炸第二次。这一仗,不是靠运气守住的,是我们自己打出来的。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裂了道缝,露出一角星。月亮还没升上来,但夜不再那么黑。
副官低声问:“要不要先派侦察组摸一段?”
“不用。”陈默摇头,“让他们看清我们的动静。我们要走,就堂堂正正走上去。让他们知道,炸完他们的人,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解下水壶喝了一口,递过去:“你也喝点。待会儿你得跑前线传令,别在半道腿软。”
副官接过喝了口,抹嘴笑了:“队长你都不怕,我怕啥。”
陈默没笑,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按了按,然后转头看向机枪组。两个战士正推着轻机枪往前挪,履带卡了块石头,一人蹲下搬开,另一人擦枪管。
“老刘!”陈默喊。
“到!”那人抬头。
“你的组,压左翼三十五米,找掩体架枪。看见举旗的,优先打。”
“明白!”
“张二柱!”
“到!”
“带着爆破组,跟在我后头十米。见到铁丝网、地堡,见一个拆一个。别贪快,安全第一。”
“放心吧队长,咱不是头一回干这个。”
陈默点头,最后看了眼高台方向。岑婉秋送来的那台发射装置还在原地,盖着油布,两名后勤兵守在旁边,手里端着步枪,眼睛盯着前方。
他没再停留。
走回战壕口,他停下,从腰间摸出铜哨,在掌心攥紧。不是要吹,是习惯性地捏着它,就像出远门前爹拍他肩膀那样,踏实。
他抬头望了一眼敌营。
那盏灯还亮着。
他知道,里面的人正盯着这边,等着看他们会干什么。
他笑了笑,把哨子收回口袋,对副官说:“去,告诉所有人,两分钟后出发。目标——东洼边缘,推进一百米,建立新防线。这一百米,我们自己走过去,不靠炸弹,不靠运气。”
副官跑步传令。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轻机枪轮子碾过碎石,弹药箱一个个被扛起。战士们陆续走出掩体,排成散兵线,枪口朝前,背影在残火映照下拉得很长。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守了两天的阵地——塌的战壕、烧黑的木梁、血迹斑斑的绷带扔在角落。然后他迈步,第一个走上前去。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
他走在队伍最前头,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虚握,像是随时准备掏枪,又像是在数步子。
五十米外,机枪组已经就位,枪管缓缓抬起。
一百米外,敌营那盏灯突然闪了一下,像是有人走近,又像是风吹动了罩子。
陈默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压低身形。
所有人都趴了下去。
他蹲在一块岩石后,从怀里抽出地图,借着微光看了一眼,手指点了点前沿位置,递给副官。副官点头,猫腰向后传达。
远处,敌营依旧安静。没有号声,没有集结鼓动。只有零星人影在晃,像是在抬担架,又像是在挖坑。
他知道,对方已经乱了阵脚。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一盏灯亮着,这场仗就没结束。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掂了掂,随手扔出去。石子落在前方五米处,轻轻一跳,滚进草丛。
没有枪响。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身边的机枪手说:“准备压制火力,我一抬手,你就打。”
机枪手点头,握紧扳机。
陈默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