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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死亡(第1/2页)
沈知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
她伸出手,将沈若宁从地上拉起来,抱进怀里。沈若宁哭得浑身发软,靠在她肩上,声音断断续续。
“四姐姐……大姐姐她……五姐姐她们怎么办……”
沈知沅没有说话,只是抱紧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沈砺柔站在最前面,被侍卫拦着,进不去,也不肯走。
院里的沈清晏端起第一杯酒,转过身,看着沈晚棠。
“五妹妹。”她轻声唤道。
沈晚棠从谢临渊身侧走出来,走到沈清晏面前。
她的脸色有些白,可眼睛亮亮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她伸手接过那杯酒,手指稳得很。
沈砺柔在院外终于忍不住了,嘶声喊道:“大姐姐!五妹妹!”
沈若宁从沈知沅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院里,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声音。
沈知沅站在最远处,安静地望着,眼泪无声地流,可她站得笔直。
沈晚棠听见了姐妹们的声音,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那杯酒,指节泛白。
谢临渊走过来,从托盘上端起第二杯酒。
他没有看那暗红色的酒液,只是低头看着沈晚棠,伸手将她发髻上那朵蔫了的海棠花取下来,放进自己怀里。
“明天没法给你摘新的了。”他说,声音很轻,嘴角还带着那点懒洋洋的笑,“这朵我留着。”
沈晚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看着谢临渊,点了点头。
陆砚卿端起第三杯酒,走到沈清晏身边。
沈清晏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院门外,几个姐妹站在门外。
沈清晏转过头,看着沈砺柔。沈砺柔满脸是泪,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沈清晏,嘴唇翕动着,最后只说了一句:“大姐姐,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
沈清晏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可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她看着沈砺柔,点了点头。又看向沈若宁,看向沈知沅,一个一个看过去。
沈若宁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瘫坐在地上,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
沈知沅站在那里,安静地流着泪,可她没有躲,迎上沈清晏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沈清晏收回目光,举起酒杯。沈晚棠举起酒杯,谢临渊举起酒杯,陆砚卿举起酒杯。
四个人并肩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鸩酒,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海棠花还在飘落,粉白的花瓣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酒杯里。
沈清晏看着妹妹和妹夫们,声音很轻,却很稳。“父亲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没有给他丢脸。”
四个人同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落地,碎成几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沈晚棠的身子晃了晃,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她看着谢临渊,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谢临渊一把揽住她,将她搂进怀里。他的嘴角也溢出了血,可他的手稳稳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着眼。
沈清晏的身子往后倒去,陆砚卿伸手接住了她。她靠在他怀里,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衣袖上,晕开一朵一朵暗色的花。她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却一点一点闭上了。
陆砚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也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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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沈砺柔终于崩溃了。她挣脱侍卫的手,扑到院门口,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沈若宁哭晕在沈知沅怀里,沈知沅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流,可她站得笔直,望着院子里那四个不再动的人,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风吹过来,海棠花瓣落了满地。粉白的,一片一片,盖在他们身上,像是春天在为她们送行。
吴公公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四个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回宫。”他的声音沙哑。
侍卫们无声地退出去。院门外,沈砺柔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沈知沅抱着沈若宁,站在她身后,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阳光落下来,照在那四个人身上。海棠花还在飘落,一片一片,落在他们不再起伏的胸膛上。
消息传遍京城,只用了半天。
最先传开的是陆府被围的消息。住在陆府附近的百姓看见大队侍卫浩浩荡荡开过去,甲胄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有人探头张望,被侍卫呵斥回去。后来有人看见吴公公从陆府出来,眼睛红红的,手里捧着的圣旨已经空了。
再后来,陆府的大门打开了,四口棺材从里面抬出来。棺木是上好的楠木,据说是陆府的管家连夜买来的。棺材很沉,抬棺的人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茶楼酒肆里,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陆大人被赐死了。”
“陆大人?哪个陆大人?”
“还有哪个?吏部侍郎陆砚卿!还有他夫人,还有宁远侯世子和世子妃,四个,全赐死了。”
“为什么?”
“说是陆大人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谢世子闯宫劫囚,放火烧了贵妃的偏殿。”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罪名,够死十回了。”
“可不是嘛。皇上这回是动了真怒,连审都没审,直接赐了鸩酒。”
议论的人多,可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陆大人贪赃枉法?我怎么不信呢。他查盐税查得多狠,得罪了多少人。这是被人整了吧?”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那人不敢再说了,可那意思,已经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消息传到宫里时,萧祁禹正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吴公公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很低。
“皇上,事办妥了。”
萧祁禹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吴公公跪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皇上,几位夫人……临去前,霍夫人、平阳王妃、武安侯夫人都在场。哭得很伤心。”
萧祁禹的笔悬在半空,沉默了很久。
“下去吧。”他说。
吴公公应了,退出去。萧祁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折子。他想起沈靖海,想起那个人在牢里用一根腰带结束了自己的命。
他想起沈靖海死前比的那个手势——拇指压在中指第二节,意思是“我没骗你”。
他没骗他。可他骗了沈靖海。如今,他又赐死了沈靖海的女儿和女婿。
萧祁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他没有哭,可他的手,在发抖。
消息传到景阳宫时,江雪凝正靠在引枕上喝茶。周嬷嬷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